老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个屁啊!
一阵夜风吹过,许砚机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穿的是运动短袖和薄绒睡裤、外加一双居家拖鞋,风一吹,丝丝缕缕的寒气可劲往身上钻。
遍体生寒,现场版!
一时半会还能坚持,时间久了怕是要体温过低,小命搞不好就得交待在这里!
必须赶紧找个背风的地方点一堆篝火,先把这一夜熬过去!
写书的脑子转的快,办法一想就有。
可除去衣裤,许砚全身上下就只剩手机和智能手錶。
这两件装备倒是不便宜,问题是跟点火不搭边啊!
钻木取火?
別闹,没这么难为人的!
算了,还是先躲一躲吧,哪怕有个土坑,也比吹一宿冷风强得多……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诡异的呼啸
许砚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脑子里立马蹦出《倩女幽魂》、《画皮》还有《借尸还魂》什么什么的,一堆志怪故事。
平时看得太多,胆子又小,纯粹就是自己嚇自己……不对不对,现世没有妖魔鬼怪,但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啊!
再说这个温度,怎么会这么冷?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黑暗中躲著什么东西悄悄盯著他,不禁一阵心惊胆战。
扑街是水平问题,绝不是脑洞不够大!
许砚再也顾不上其他,慌忙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照亮四周。
並不算强的光芒穿透雾气,照出一片摇曳的树影。
没有任何异常。
许砚鬆一口气,暗暗感谢发明手机照明那人的八辈祖宗。
其实也不怪他想得多,实在是环境太应景,再怎么相信唯物主义,心里也免不了犯嘀咕。
相不相信是一回事,怕不怕却是另外一回事。
况且许砚本来就没啥坚定的信仰,这会儿三观更是摇摇欲坠,隨时可能崩塌。
不敢在原地停留,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阵,好几次都差点把拖鞋走丟。
好不容易翻过一道山樑,突然在黑暗中看到一点火光!
许砚又惊又喜,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又使劲揉揉眼睛,火光依旧还在!
太好了!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他赶紧解锁手机,镜头对准火光放大屏幕,直至放到极限,才勉强看到前方不远的山腰上有座古庙。
有庙有火,肯定有人啊!
许砚激动得热泪盈眶。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和空气,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顿时忘记了满身的疲惫,脚下生风,一溜烟跑过去。
到了近处才发现,那庙早就残破不堪,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不过没关係,火是真的!
许砚来到门前,探头看到篝火旁坐著一胖一瘦两个人影,他立刻学著古人的样子拱了拱手:“敢问……”
二人一齐转身看过来,许砚的登时像被攥住脖子的公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瘦的大概四十出头,看著像个落魄书生,丑是丑了点,起码还是人的模样。
可那个胖的就不成了,那傢伙头身等粗,脑袋上顶著一对海碗大小的水泡眼,大嘴从前面一直咧到后脑勺,活脱脱就是动画片里跑出来的蛤蟆精!
乍一看,还以为是卖崽青蛙出了新款。
旁边的门板和供桌上各有一个赤著上身,捆住了手脚的人。
不声不响,生死不明。
许砚咽了咽口水,心里陡然冒出个念头:这俩人吃的,不会是那俩人的肉吧?
用屁股想都知道,能和蛤蟆精混到一起,那书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书生冷冷地瞥了许砚一眼,没说话。
蛤蟆精大嘴张开,面目狰狞:“呱,仙师,这有个自己送上门的!”
声音跟小姑娘似的又甜又脆,居然还是个母的!
许砚寒毛倒竖,赶紧换上虚偽的假笑:“抱歉抱歉,我刚刚走错了方向,这就走,这就走!”
撒丫子就想跑。
书生面无表情,轻轻挥手。
蛤蟆精露出狞笑:“呱,来都来了,往哪走!”
大嘴一张,又腥又臭的舌头好似皮筋般拉长,抖出一片挥舞的舌影,缠住许砚的脚腕。
许砚结结实实摔到地上,眼黑胸闷,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绝望地被舌头拖到篝火旁。
他悲愤得不得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搁山里头冻一宿呢!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恨乌及屋,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来都来了”这几个字。
蛤蟆精提起许砚送到书生面前,露出卑躬屈膝的討好模样,活像一只披了蛤蟆皮的狗子:“呱呱,仙师,人抓回来了!”
书生依旧是轻轻一挥手,蛤蟆精点头哈腰:“小的知道,知道!”
说罢將许砚拖到一旁,把门板上的人解下来扔到一边,又把许砚按在门板上,三两下捆成大字形。
大概是做得多了,动作熟练得不得了。
庙里光线昏暗,可许砚分明看到,那人腹下沾著一片凝固的血跡,胸膛已经没有半点起伏。
他突然觉得胯下凉嗖嗖。
这一人一妖,不会那么变態吧?
蛤蟆嘿嘿坏笑,一把扯开许砚的上衣,露出一身细白的嫩肉,看得蛤蟆直咽口水:“好皮肉,好皮肉!”
许砚脊背发凉,这是要生吃还是活嚼?
想说句给老子一个痛快,嘴巴却不听使唤。
“够了!”书生冷冰冰地说。
蛤蟆精赶紧退开,再不敢多看一眼。
许砚心跳如鼓,却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戏肉来了!
他拼命回忆小说里的套路,却想不出用哪种手段,才能让对方回心转意放过自己。
那书生根本不给许砚翻盘的机会,抬手隔空一点,许砚腹下陡然爆开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剧痛蔓延,疼得许砚浑身颤抖,险些昏死过去。
书生手掌一翻,一颗青光湛湛的宝珠虚悬掌上。
那珠子外罩光华,內蕴雷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书生屈指轻弹,珠子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拴住,径直飘进许砚腹下的血洞,无数细小电弧自丹田炸开瞬间爬满全身,电得许砚厉声惨叫,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电弧依旧跳跃不息,不过片刻又將他电醒,接著又电晕过去。
如此反反覆覆,几次三番,电弧才渐渐泯灭,慢慢没了动静。
书生眉头一皱:“死了?”
蛤蟆精机灵地凑上去,巨眼眨动几下,细声细气地回话:“还活著!”
书生登时鬆了口气:“看好他,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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