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妖围住篝火,追云子盘膝打坐,蛤蟆精左顾右盼。
许砚生怕引起怀疑,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篝火不敢乱动,大脑却像超频的cpu般高速运转,把刚刚的经歷完整復盘一遍,细细思索究竟留没留下不该有的破绽。
结果发现,不管衣著、髮式、谈吐、兜里的手机和腕上的手錶,到处都是惹人怀疑的细节。
就连被迷魂后该是迟钝的呆滯,还是木偶似的木愣都无法確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用力过猛。
他自己都能找到这么多破绽,追云子岂能毫无发现?
不行不行,必须想办法打消怀疑!
许砚不敢看追云子,眯著眼睛竖起耳朵,居然渐渐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態。
火焰燃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跳跃,变作一堆篝火的模样。
蛤蟆精坐立不安地扭来扭去,不是瞅瞅追云子,就是看看许砚。
还有那俩倒霉蛋,死透那个只有淡淡的轮廓,活著那个倒是十分清楚。
他明明没用眼睛看,但所有的一切都通过声音印入脑海,还原成略微有些抽象的画面。
唯一的例外就是追云子,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可在脑中还原的场景里,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存在!
心头一乱,那种玄妙的状態立刻消失不见,再想进却怎么也找不到门路。
许砚顿时有些泄气,很想拉住追云子,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他不是一根肠子的子的拗蛋筋,马上转换思路,开始翻找雷雕的记忆,寻找其他利用內丹的法门,很快就在记忆里找到几样法术。
可仔细口味一番才发现,雷雕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野生妖怪,所有法术都在是漫长的时光里自我积累而来,既没有关联,也不成体系。
全凭本能施展。
想要復刻倒也不难,按雷雕留下的感觉反覆尝试,直到成为身体的本能就行。
眼下不是时候,但他不是正统修士,定不住心猿,收不住意马,知道不能乱来,脑中却又控制不住地浮现雷雕的影像,那些施展术法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浮出水面。
妖力自行流转,沿著手臂涌向指尖。
许砚极力压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啪地一声响,两指之间爆开一小小的电弧。
追云子和蛤蟆一齐看过来。
许砚魂都差点飞出去,保持著原本的姿势,拼命控制住心跳的速度——说来也怪,还真让他控制住了!
事已至此,许砚也豁出去了,乾脆放弃压制,任由妖力在体內流转。
於是,他的身上时不时蹦出一道电弧,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蛤蟆精下意识躲远了些,追云子出手探查,很快得出妖力暴走的结论。
担心许砚有所闪失,追云子不得不分出一缕真元,镇压暴走的妖力:“徒儿,按为师的指引,平心静气,导气归元!”
许砚不声不响,配合追云子的指点,將妖气送回丹田。
追云子收手,不满地问:“徒儿,出什么事了?”
许砚呆呆地回应:“徒儿不知。”
说罢又主动引导,身上炸开一道电弧。
追云子登时气结。
合著我忙活半天,你什么都没学会?
故意的是吧!
破庙重又安静下来,许砚暗气庆幸一番,开始思索自身的处境。
找到感觉只是第一步,还得花费大量时间慢慢练习,才能把感觉变成本能!
他不禁有些烦躁,恨不得变出一挺机关枪,把追云子和蛤蟆精一齐突突掉!
忽觉胳膊上有些麻痒,低头一看,一只足有指腹大小的蚊子趴在胳膊上,正把口器插进皮肤。
许砚出离愤怒:连你也敢欺负我是吧?
啪地一声电死了蚊子,心里却生出几分失落。
雷雕释放的电弧远达十丈,能把修为与近似的妖怪电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是那傻雕的招牌绝技之一。
他呢?也就是指尖放个静电的水平。
若是穿越前,说不定能用这一手骗个女朋友回来,可他要的不是这个啊!
话说回来,若是调集的妖力够多,並且一鼓作气释放出去,量变引起质变,能不能干掉追云子?
他心头火热却不敢尝试,直到东方破晓,也没想出破局的办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智取就是个笑话!
天色渐亮,追云子突然起身走出庙外:“蛤蟆。”
“小的在!”
“好好看守此地,贫道去去就来!”
蛤蟆点头哈腰,十分狗腿。“仙师放心,放心!”
追云子大袖一甩,放出一只仅有巴掌大的小船。那船见风就涨,落下时已经有两丈长短,离地半尺静静悬浮。
蛤蟆越发恭敬,眼里溢满艷羡。
追云子好似羽毛般落到船上,不晓得使了个什么法诀,飞舟腾空而起,不过片刻已然飞出视线之外。
蛤蟆眼中的恭谨尽去,看著许砚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许砚目光微凝,慢慢攥紧了拳头:跑,还是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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