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有点懵,却没被许砚带偏:“那魔头坏事做尽,就算没错又能怎样?”
许砚很想说错的是人,不是方法,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言之有理!”
两个只是临时凑在一起,既没有深厚的交情,也没有不可分割的利益牵扯,早晚分道扬鑣。
既然三观不合,又何必非得辨个清楚明白?
他主动转移话题:“苏兄,这都快中午了,你说的仙坊还有多远能到?”
“不远了。”苏寒同样理智地迴避敏感话题,“也就八百多里吧。”
“多少?”许砚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八百多里还不远?”
苏寒也挺烦躁:“我从前都是用飞的,步行到底要多久,我也说不清楚。”
许砚气闷:我就不该问!
“附近就这一个仙坊,那魔头会不会猜到咱们往哪边走?”
“不必,若是我所料不差,那魔头不敢追过来。”苏寒说。
“为什么?”
苏寒摇头:“不必多问,许兄信我就是。”
许砚气急:“我信你个鬼啊!”
两人继续前进,途中遇到一条小河,苏寒在河滩的沙子里挖出两块淡黄色的石头。
过了一会,又在脚边薅了一把干透的枯草。
日头渐渐西斜,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苏寒突然跳上一株歪倒的枯树,折下几根小臂粗细的枝条,三两下掰成碎木。
隨即找了个避风的所在,把枯草揉碎了堆在一起,两块石头互相敲击,顿时冒出几点火星。
许砚这才知道,那两块不起眼的石头就是传说中的燧石。
不过燧石取火委实需要一点技术,苏寒折腾了半点也没成功。
许砚忍不住凑过去,指尖电弧一闪点燃了枯草。
苏寒有些意外:“还能点火?”
说著把枯草堆在一起,再把几根细小的枯枝搭在上面,轻轻吹了几口便有火焰燃烧起来。
没多一会儿,已然点燃一堆篝火。
许砚不禁讚嘆,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这还没完,苏寒又扯了把新鲜的草茎扔进篝火,顿时冒出一股浓烟。
许砚眼角抽动:“你就不怕把那个魔手书生招过来?”
苏寒露出自信的微笑:“放心,他不敢!”
许砚挑眉:这么自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因素么?
浓烟透过茂密的枝叶躥上天空,苏寒仰望天空:“等著吧。”
许砚:“等什么?”
苏寒笑而不语。
不过片刻,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到二人身前化作一位中年修士。
许砚……原来是发求救信號?
中年修士面无表情,目光审视。
苏寒赶紧拉了许砚一把,躬身施礼道:“真岳宗弟子苏寒,拜见前辈!”
许砚也跟著拱手:“晚辈许砚,见过前辈!”
他既不是修士也没有门派,总不能说自己是某点中文网签约写手吧?
“真岳宗?”中年修士神色稍缓,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眉头渐渐皱紧。
眼前这两个小辈,身无半点修为,怎么会是仙门弟子?
不等他发问,苏寒机灵地抢答:“前辈,晚辈有下情稟报!”
“讲!”
“晚辈昨日落在魔手书生手中,见到了贵门失踪的朱师兄!”
中年修士勃然色变,身周陡然盪开一层气劲,吹得许砚站立不稳,险些摔个屁股墩。
“朱师侄在哪里?”
“西北破庙!”
中年修士立刻捏碎一块玉符,纵身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遁光。
一个声音自空中传来:“你二人就在此处等候,不得擅离!”
许砚羡慕得不得了。
说飞就飞,这才是修士啊!
斜眼瞅瞅苏寒,眼底的鄙视毫不掩饰。
苏寒背靠大树坐下:“等一会吧。”
许砚挨著苏寒坐下:“刚刚那位前辈是……”
“是元极山修士,前面那个仙坊也是元极山的產业,我前几天正好去过。”
“破庙里那个就是朱师兄?”
“是。”
“你早就想好了向元极山求救?”
“不错!”苏寒点头。
许砚突然压低声音:“那个朱师兄早就死透了,你就不怕元极山迁怒你我?”
“不必担忧。”苏寒笑道,“我真岳宗与元极山同为正道宗门,守望相助乃是应有之义,况且你我也都被那魔头废去修为,逃出生天已是侥倖,又怎能把朱师兄的事怪到你我头上?”
许砚愕然:“不是,你这么天真的吗?”
“何意?”
“我是说,没想到苏兄如此纯朴良善,小弟佩服之至!”
“许兄,修士不是市井小民。”苏寒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修行修行,修的是身、是法,更是心、是道!正道之所以为正道,便是行得端坐得正,心不正则道不存,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即便有些算计,也绝不会是阴谋诡计。”
许砚有点犯傻:“这么严重?照这么说,正道修士一点阴暗心思都没有?”
“那倒也不至於,不过肯定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许砚道:“恕我冒昧,所谓的道究竟是什么?修行的方向吗?”
“既是修行的方向,也是人生的准则,说得简单直白些,就是你心里认同的东西。”
莫名地感觉熟悉……这不就是人生观和价值观么?再加一个世界观就完整了!
许砚是熟悉设定的,立刻有了新的想法:“那悟道又是悟的什么?我听人说过什么三千大道,是三千个修行方向,还是三千个准则?”
“都不是。”苏寒摇头,语气唏嘘嚮往,“三千大道乃是天地至理,得其一即可铸就仙道!不过大道至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悟出来的!”
大道至理?
许砚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头绪,於是暂把疑问留在心底,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基本都是修仙常识。
苏寒有问必答。
都是人人皆知的东西,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若是涉及自家宗门秘辛,自然不会乱讲。
没过多久,遁光落下,中年修士去而復返,铁青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苏寒!”他冷冷地叫了一声。
“晚辈在!”
“把你落入那魔头手里的经过细细说来,不得有半点遗漏!”
“遵命!”苏寒答应一声,把自己的偶遇魔手书生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隨后许砚同样照实说了,只是隱瞒了自身的来歷,且用了一些写作技巧整理话术,强调二人不是不想援手,而是侥倖逃离破庙时,那位朱师兄早已丟了性命。
中年修士不禁长嘆了一声,放出一只飞舟:“上船吧。”
神情中透著几分萧索。
二人依言上船,飞舟腾空而起,跟在凌空飘行的修士身后,径直飞向元极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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