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龙困浅滩、鱼翔浅底

    若道士拳脚相加，狠狠揍那个嘴欠的一顿，甚至將人一剑劈成两段，倒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可嘴上隨便说说就能当场应验，这就未免太嚇人了！
    这哪里是铁口直断，简直就是言出法隨！
    许砚也很意外，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遇到游戏风尘的异人，不晓得这位道士究竟什么来歷！
    他礼貌地施礼：“敢问道长尊姓大名，叫住在下有什么指教？”
    道士还礼：“贫道骆九章，小友面相不凡，不如贫道为小友卜上一卦，如何？”
    又是个九字辈？这一方世界是不是对九字有什么执念啊？
    许砚深感好奇：“有劳道长！”
    骆九章立刻笑开了花：“承惠，十珠！”
    旁人惊诧地叫嚷起来：“十珠？抢钱呢！”
    许砚心算：一盆面三珠，换算一下约等於现世的五六十块，十珠差不多是二百出头不到三百块！
    他立刻从袖子里摸出十个灵珠：“道长请！”
    旁人愕然：这人有钱烧的吧？
    骆九章大袖一扫，十个灵珠消失不见，隨即收敛笑容，认真观摩许砚的相貌。
    初时一脸轻鬆，可转眼就带上几分凝重，掐指计算一番，再看几眼更加凝重，手指头都快掐出血来，最后一拍桌案：“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许砚险些翻了白眼：这种用烂的话术，就別拿出来用了！
    想归想，却还是捧哏一句：“此言怎讲？”
    旁人也十分好奇：“就是啊，哪里不可思议，你倒是说啊！”
    道士正色道：“小友鼻如悬胆、目似朗星，山根端秀、准头丰隆，乃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啊！”
    许砚险些咬了舌头：“就这些？还我灵珠来！”
    说著就要扯道士的衣袖。
    “贫道还没说完！”骆九章闪身避开，“小友来歷不凡，有莫大机缘在身，將来不是富贵逼人，便是权倾天下，此刻不过是龙困浅滩、鱼翔浅底，一时困顿，终有一飞冲天，鹏程万里之时！”
    许砚总算点头，不再提还珠之事：“倒是几句好话，也就是说，在下正处在人生低谷，即將触底反弹，是吧？”
    骆九章捋须而笑：“不错，小友所言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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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又突然皱紧了眉头：“不过小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境遇，贫道竟然算不出个所以然，怪哉怪哉！”
    许砚不禁为之侧目：有两下子啊！
    旁人笑著揶揄：“还有算不出来的，你们神……那什么，他都富贵逼人权倾天下了，还有没算出来的？道士，你算的灵不灵啊？”
    这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不是有前车之鑑，还指不定说出点什么来。
    道士也觉得不甘心：“我再试试！”
    这一回不再掐手指，而是拿出一把算筹摆弄起来，可越摆越是惊心，越算越是混乱，冥冥中似有大能蒙蔽了天机，心中竟生出几分惴惴不安，有种即將大难临头的感觉。
    骆九章立刻停了算筹，目光惊疑不定。
    论爭强斗狠，神数门算不得什么，可是论八卦推演，天机数术，神数门虽然不是数一数二，却也是天下数得著的宗门，如此诡异的卦象，还真是前所未见！
    “道士，怎么不算了？”旁人好奇地问。
    骆九章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还收不收他当徒弟了？”
    道士想了想说：“小友，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许砚立马摇头：“无可奉告！”
    开玩笑，我特么哪知道八字是哪八字？报现世的年月日？岂不是驴唇不对马嘴？
    骆九章惊诧不已：“小友，莫开玩笑。”
    许砚反问：“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骆九章惊疑不定，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贫道虽然算不出小友的根脚，却算出小友和本门有缘……”
    旁人又道：“有缘你就收了唄，还算个什么劲儿？”
    “非也非也。”骆九章摇头，“没有生辰八字，贫道只能算出小友与本门有缘，却未必就是师徒之缘！”
    眾人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旁人嘻嘻哈哈地调侃：“既然不是师徒之缘，那你家里不是有待字闺中的女儿，就是有尚未出嫁的姐妹，不如和这位小哥结个秦晋之好！”
    眾人一齐叫好，纷纷称讚，一时间笑闹不断，就像好事要轮到他们头上一样。
    “倒是个好主意，可惜贫道孤家寡人，连师姐妹都没一个，总不能临时起意，现找一个吧？”道士也是个好脾气，只要不涉及宗门，一切好说。
    骆九章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翻腾不休，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用不同的方法反覆算了几次，算到许砚不仅和神数门有缘，还是宗门兴盛的关键！
    偏偏又算到许砚不是本门弟子，两个结果前后矛盾，著实令人费解。
    索要生辰八字不过是想换一种方式，再確定一次结果。
    许砚当场拒绝，等於断了重算的意图，对神数门人而言，等於间接確认结果，由不得骆九章不诧异。
    此外，他虽然算不出许砚的来歷，却隱隱发觉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后，似乎隱藏著一个庞然大物，仅仅是稍有碰触，就令他心惊胆战，同样令人费解。
    终究还是时机未至啊！
    想到这里，骆九章嘆了口气：“秦晋之好是结不成了，不过小友若是有什么疑难，贫道或许可以为小友开解一二。”
    许砚眼睛一亮：“我日后能拜入哪个门派？”
    骆九章顿时迟疑。
    这让他怎么讲？说自家宗门肯定不合適，说其他门派又没算出来。
    小扑街还算擅长设身处地，看出不对劲儿，目光投向灵闕殿：“我没测出修行根骨，该如何修行？”
    “不必忧心，龙困浅滩、鱼翔浅底罢了。”
    “我没有师承功法，该怎么破局？”
    “龙困浅滩、鱼翔浅底罢了。”
    “我举目无亲，孤家寡人……？”
    “龙困浅滩、鱼翔浅底罢了。”
    许砚双眉倒竖：“你还会说点別的不？”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贫道言尽於此，就此別过！”骆九章深施一礼，身形像被橡皮擦掉般渐渐变淡，转眼消失不见。
    旁边几个路人如梦初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是把刚刚经歷的一切忘了个乾乾净净。
    许砚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特么是真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