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口县城,富商赵府。
后院,僕役居所。
天快黑了,忙碌了一天的老方刚刚结束一天的值守,回到了后院。
老方五十多岁,穿著一件补丁套补丁的破烂衣衫,体態清瘦,眼睛半睁无神。
凭著记忆机械的往屋子里走著。
“老方啊,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该开学了?听说这次开学,要先进行测试,测试不合格的要被清退。”
“我家翠翠这一段时间,可是天天早出晚归的,可用功了。这次翠翠肯定能够衝刺精英班。以后说不定还能找个富家公子,当上阔太太。”
“你家小方肯定也可以的吧?”
王妈的声音,隔著连廊传到了老方耳中。
声音有些调侃,但老方很明显听不出来,他只听到了王妈问了他儿子小方。
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哭丧麻木褶子都舒展了一分。
“我家小方这段日很吃苦的,他跟我说一定能通过考核。”
“等以后他毕业了,还要口袋插钢笔,当干部呢。”
王妈闻言心里头忍不住的嗤笑一声,嘴角勾了勾。
还当干部,就小方那德行,七门科目掛了六门,只有一门体育勉强及格。
这次考核指定要被刷下来。
想毕业,没门。
不过这话自是不能当著老方的面说,谁不知道老方最是宝贝他这个儿子。
“那肯定没问题,小方啊,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行,一定能行!”
“嗯,我知道的,我儿子这次指定行的!”
老方腰背挺了挺,努力的让被生活压弯的腰直一点。
他儿子小方,以后是要混出名堂的,他得给儿子撑起门面。
“好了,不说了,我儿子快回来了,我得去找胡大给他做碗面。”
“你知道,我儿子他最喜欢吃胡大做的鸡肉麵。”
老方估摸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到了方书文回来的时间。
赶紧停止住了话头,他得去找厨师胡大。
不然一会熄了灶,就耽误事了。
“这老方啊,就是太惯著他小方了。什么身份,还让胡大开小灶。这一个月的辛苦钱,都不够饭钱。”
“还是我家翠翠懂事,学习好,给人补习功课还管饭。”
王妈自个儿絮絮叨叨。
心里头却是想著,就小方那样的,供他上学简直就是將银元往水里扔。
等这次公立中学开学要大考。
以后小方退学了,老方也能鬆快鬆快了。
这学堂啊,总算是做了件善事哩。
以后老方醒悟了,说不定还能攒点钱,给他自个儿再討个婆娘呢。
.......
却说另一边,
方书文刚进走赵家后院,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味。
那味道从灶房的方向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勾的他肚子咕咕叫。
“胡师傅的手艺確实没得说。”
他心里头赞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转过连廊,果然看见灶房门口透出火光。
一个瘦削的身影弯著腰,在灶房门口等著,正是他爹老方。
“爹。”
方书文喊了一声。
老方转过头来,眼神都亮了起来。
“回来了?快过来,胡大给你留了碗鸡肉麵,还热著呢。”
“胡师傅,谢了。”
方书文朝灶房里头那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拱了拱手。
“小方啊,你这孩子,跟叔客气啥。”
胡大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手里的铁勺在锅里搅了搅,又补了一句。
“你爹可是在我这儿念叨了好一会,说你读书费脑子,得补补身子。”
方书文看了老方一眼。
记忆当中老方对原主確实是非常的好,要不然也不会让不上进的小方一直上学了。
他心里难道不知道小方上学是在往水里扔钱。
但为何还一直支持。
还不是父母对孩子的爱。
老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嘟囔了一句:“胡大这嘴,就是没把门的。”
方书文没说什么,穿越过来这些天。
他也摸清楚了老方的脾气。
若是跟他太客气,他反倒是很不自在。
总说什么以后你是要当干部的,得顾忌身份。
方书文端著面,来到了院子石桌前坐下。
麵条是手擀的,筋道爽滑,鸡肉燉得酥烂,汤头浓白鲜香。
食材虽然简单,但很明胡大是用了心的。
方书文的胃口很好,一会儿就將满满一大碗面吃了个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正准备回房间。
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头掏出两块银元,递到了老方面前。
“爹,这钱您收著。”
老方一愣,伸手拿起银元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方书文。
“你哪儿来的钱?给我作甚,你上学要花钱,开学还得交学费,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钱的来路没问题,我下棋下的好,一个老先生非要跟我拜师,这是他给的拜师费。”
方书文说完之后看到老方张嘴,还想要继续说话。
便赶紧跟著开口,声音严肃了起来:“给你,你就拿著。”
果然,老方很吃这一套。
他终究没有將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攥著那两块银元,心里头却是乐开了花。
这可是方书文这么多年第一次给他钱。
他家小方果然是个有出息的人。
以后肯定要別钢笔,当干部的。
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以后少下棋,多读书。读书才是正经出路。”
“知道了,老方。”
方书文应了一声,径直朝著对面的房子走去。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心里记掛著今天武道入门的事情。
他没像前几天那样回去温书,而是穿过月门来到了旁边的院子。
院子里中央铺砌方形条石,摆放著一些练力的石锁,对招的木人桩。
这里曾是赵府大小姐赵心澜练武的场所。
不过,自从其去盛海念大学之后,这里便閒置了下来。
方书文来这里,便是想要试一试他现在的力量。
按照原主那半个月武馆学习的经验,骨响一声,武道入门,力量起码翻倍。
“呼,虽然閒置,原本的兵器都被挪走。但这些笨重石头,木人桩却留了下来。”
“今天正好可以用用。”
方书文来到了一排石锁前。
最小的石锁上刻著三十斤。
依次往后,五十斤、八百斤、一百斤、一百五十斤。
最大的那个足有两百斤,上头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五十斤的石锁前,弯下腰,右手握住握把。
前身的记忆里,以前原主武馆练完武,回来也曾在这里练过。
五十斤的石锁憋红了脸能提起来,八十斤的根本纹丝不动。
方书文腰背一紧,单臂发力。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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