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已近子时。
“嗤!”
杜渐元看著符纸被煞火烧成一撮黑灰,无奈地嘆了口气,盘膝坐下。
遂拿起旁边剩下的半碗米饭吃了起来,慢慢运功恢復法力。
为了避免浪费符纸,他从回来后便试著画了五张厉火符。
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像这类杀伤力较大的符籙,光靠闷头练习是画不出来的,得有人教,然后自己掌握其中的诀窍才行。”
画了五次,杜渐元也大致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若继续硬画下去,估计还得再毁掉十五张符纸,才能真正摸索出技巧。
这一张下品符纸便是一斤灵米,以他现在穷得叮噹响的家底,实在是捨不得。
“罢了,后半夜先修行吧,明天再找严钧问一问。”
思量再三,杜渐元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毕竟严钧也希望他能早点画出符籙,绝不会吝嗇区区下品厉火符的诀窍。
翌日一早,杜渐元便来到符房请教。
严钧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轻笑道:
“我倒还以为你要闷头一直画下去才肯罢休,没想到你还算聪明,知道来寻我。”
“属下恳请大人赐教。”
杜渐元把姿態放得很低。
严钧知道他是个聪明人,自己的用意怕是早被看穿了,却也毫不在意,笑道:
“画厉火符,不光要让煞火法力平稳、墨跡匀称,还得先搭个架子,將一点煞火落入其中,点火封存,最后方能成符。”
听到这话,杜渐元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幡然醒悟后,赶忙作揖道:
“谢大人指教!”
……
干完活回到木屋。
杜渐元铺开符纸,调好灵墨,以煞火法力慢慢蕴养。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屏气凝神,提起符笔。
丝丝缕缕的赤黑火焰在笔尖窜动,落於纸上。
笔锋苍劲有力,火隨心动,轻重得当。
当一点煞火精准地落入合適的位置,数道符文紧隨其后,將其牢牢封存在內。
很快,幽幽的暗红光芒显现,迅速敛入符中。
【符术:5/100(炼气下品)】
“成了!”
杜渐元喜上眉梢,迈出这一步,接下来再画厉火符便不算太难了。
趁著手感火热,他又铺开一张符纸,继续落笔,顺便验证一些细节之处的处理。
很快,第二张厉火符也成了。
但在吃完灵米恢復法力后,连画两张都失败了。
第三张勉强成功,却有不少瑕疵。
“五张成三,这样的成符率,已经能过考核成为下品符师了……还能在交差之后画些厉火符拿去卖。”
杜渐元盘腿而坐,慢慢调息,不打算再画下去。
如今他的成符率按照严格来讲只有五成。
但只要一直画下去,有【天道酬勤】的加持,迟早能达到八九成。
到那时,便不必再为修行资粮发愁了。
“可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杜渐元深知严钧的尿性,对方肯定会在符籙工活上给他加量。
至於加多少,全看对方当时的心情。
“不管如何,有了下品符师的身份后,便不用每天按时打卡上班了……还能换到灵气充沛些的地方居住。”
杜渐元轻吐出一口气,拿起那张满是瑕疵的厉火符,直接焚掉。
为了避免严钧丧心病狂地给他加量,自己的真实成符率,必须隱瞒下来。
……
次日清晨,符房。
杜渐元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工位上,而是穿过符房大堂,来到了严钧跟前,拱手道:
“大人。”
严钧正在喝茶读经,抬眼看去,皱眉道:
“不去上工,跑来这里做什么?莫非蠢到连厉火符都画不明白了?”
“属下来交符。”
“符纸?现在才什么时辰,你……”
严钧下意识地便要训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眯眼问道:
“画成厉火符了?”
“正是。”
杜渐元应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厉火符,双手呈上,道:
“属下昨夜侥倖画成,请大人过目。”
严钧放下经书,接过那张符籙细看起来。
接著,他又冷不丁地夺过杜渐元的储物袋,打开扫了一眼。
见里面確实没有囤货作假的痕跡,严钧这才將东西都换了回去,忍不住感嘆道:
“仅一句话,一晚上就悟出了其中道理……若给你足够的资粮,筑基还真不成问题。”
闻言,杜渐元立马识趣地道:
“属下承蒙大人赏识抬举,自当加倍效力,不负大人厚望。”
“有你这句话,我倒是可以试著从凌师姐手里把你抢过来了……”
严钧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接著摆手道:
“不过,你想成为下品符师,还是得当著我的面画出两张厉火符才行……记住了,是五张成二!”
话音落下,严钧抬手一挥,一张桌子稳稳地落在杜渐元面前。
“是!”
杜渐元並不意外,心里也有足够的把握。
下品符师每月都要上交规定数额的符籙,完不成便会被撤职,严钧当堂验看是规矩所在,並非有意刁难。
严钧看著对方拿出的普通符笔,笔桿上面满是磨损的痕跡,估摸著再用个十来次便该报废了。
片刻,杜渐元调息完毕。
他铺开符纸,提笔落下。
笔锋游走之间,符文一气呵成,一张成品的厉火符迅速画了出来,毫无压力。
严钧看得直瞪眼。
他方才心有所悟,正惊嘆於对方的技法精妙,刚准备凑近一些仔细观察呢……这就画完了?
『罢了,还有一张,不碍事。』
严钧默默嘆了口气,心下已经篤定,以对方的符术能耐,通过考核根本不成问题。
眼看杜渐元准备打坐调息,严钧却想再多看几眼他画符,便直接丟了一颗丹药过去,淡淡道:
“这是回元丹,能让你在顷刻之间恢復气力,省去一次调息的工夫……別浪费时间了,继续吧。”
“多谢大人赏赐!”
杜渐元起身作揖,暗嘆不愧是役头,画个下品符籙都捨得用上丹药。
遂服下丹药,察觉到状態回暖后,便再次提起了符笔。
严钧双手负於身后,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微微俯身,屏气凝神地盯著笔尖。
然而……
“嗤!”
杜渐元画到一半,笔尖忽然一歪,阴狠的煞火瞬间將符纸烧成黑灰,冒起几缕呛人的青烟。
严钧离得比较近,猝不及防吸了两口烟气,呛的直咳嗽,猛地直起身来,瞪眼怒视:
“你他……”
“抱歉抱歉!”
杜渐元一脸惶恐道:
“属下一时紧张,手轻轻抖了一下,绝对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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