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了不该抓的东西◎
    “该死的邪祟……别让我抓到它!”
    玉若蘅盘着手中皮鞭, 口中早已将邪祟撕碎了八百个回合。
    司星渡年纪尚小,不论是年纪还是师弟的身份,都不足以令眼前的师姐听从自己劝说。
    故而他也只能乖巧站立在原地, 被玉若蘅盘问完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原是如此……”
    玉若蘅这时候才知晓那模样遮遮掩掩的少女竟是衍清宗从外门转入内门的新弟子, 竟还成了温澜的师妹。
    玉若蘅在拜入镜清仙山之前,乃是世家大族的贵族女子。
    不管是凡间还是仙界,她见惯了各种天资优越之人,莫说这姜媱进入内门之前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出身,单看她那副狗狗祟祟、脸上还敷了城墙厚的脂粉, 便知晓此人藏于脂粉下的容貌必然丑陋无比, 见不得人。
    玉若蘅向来眼高于顶,对于这等卑微又不起眼的边角料角色从不放入眼中,这才不再继续追问。
    “二位仙长。”
    傅宅的丫鬟端着茶水上前来, 似乎颇有些畏惧他们这些仙门之人。
    玉若蘅根本看不上这种劣质茶水, 连眼风都不曾扫过,还是司星渡双手恭敬捧起一只茶盏, 他浅浅抿上一口后,这才对那丫鬟道谢。
    “多谢小袄姐姐。”
    这名唤作小袄的丫鬟颇为受宠若惊, 不曾想司星渡竟然会记得自己小小奴仆之名。
    小袄磕磕绊绊道:“不……不客气, 仙长若是口渴,还可唤我前来。”
    司星渡顿了顿,只温声问道:“小袄姐姐在这傅宅里生活了多久?”
    小袄老实回答道:“我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什么杂活都做过, 眼下在傅老太太身边伺候着。”
    司星渡问:“那小袄姐姐可曾见过那位亡故的傅夫人?”
    小袄听到他突然提起死去的雁玉姝, 她怔了一下, 正要张口回答, 可却被刚好路过此地的傅酌陡然唤住。
    “小袄, 母亲的药为何还没有熬?我不是叮嘱过你,一定要在晌午之前将药熬好。”
    傅宅经此一遭仆人几乎都不够用,这小袄身兼数活,此刻见到家主发话,当即垂下眼帘端着茶水匆匆离开。
    傅酌走上前来语气抱歉说道:“抱歉了仙长,母亲的药耽搁不得,仙长若是有亡妻的事情想要询问,可以直接问我,抑或是晚些时候再寻小袄。”
    司星渡缓缓摇头,“无妨。”
    他再度安静下来,余光看向那道紧紧闭拢的房门。
    门内正在检查魔气,待魔气的结果出来之后,那“邪祟”的身份便会更加清明一分。
    ……
    室内。
    柔软的衣物滑落在臂弯处,衣物堆积如花瓣逶迤拖坠。
    这是芍药继伪造了掌心伤口之后、在解开衣物之前,第二处故意弄伤,并注入魔气的伤口。
    因为是伪造的缘故,所以她才这般迂回,生怕谢扶檀亲自查看时会因为细枝末节的破绽而察觉出伤口是伪造。
    眼下谢扶檀虽然与温澜双手共感,但毕竟还隔着一层。
    他不能用眼睛看,也不能用鼻息闻嗅,除却指尖下的触碰体验以外,至少对方会少去许多更为细致的观察体验。
    为了挤出其中魔气方便谢扶檀来感应,所以温澜用指腹拂过伤口时,指下用了明显力度。
    待被划破的雪白皮肤被摩擦成更为糜丨红时,伤口处的滋味瞬间让少女唇瓣间溢出微微的声儿。
    隐忍而压抑的轻吟惹得温澜耳廓一酥。
    她指腹顿住,不由温声询问:“这样很疼?”
    芍药颤着眼睫,檀口微张吸着凉气,真真是没受过这份罪。
    她身为花妖,本体花瓣本就柔弱腻丨嫩,片片花瓣皆是又薄又软,乃是这世间数一数二不堪磋磨的脆弱存在。
    故而自打她生出意识以来,疼感便是芍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花会怕疼,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因而在消化疼感的过程中,晶莹细碎的小泪珠都不知不觉挂在了鸦睫之上,少女缓过神后这才点了点头,回应了温澜的问题。
    往日杀伐果决的温澜对此难免感到轻微棘手。
    若她面对的是一头凶残魔兽或者坚硬巨石,她自当不遗余力一拳打爆对面。
    毕竟她每日挥剑至少千百回,为的就是不遗余力使出所有。
    但眼下,身经百战的温澜面对的是一块几乎比豆腐都要软嫩的存在。
    尤其是指腹越是用力,便越如同在碾压嫩豆腐般。
    那种柔腻如膏脂的触感仿佛让人再稍稍用力,便会将这软嫩豆腐蹂丨躏破碎。
    只是那缕魔气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陷入伤口深处,温澜必须比方才更要加重力度。
    指腹下越是用力便越是绵软。
    让温澜细长修洁的指尖都一点一点吞丨陷其中。
    “疼……”
    在压抑的呼吸下,娇细无力的嗓音挤出了微弱反抗的意味。
    芍药疼得身体都微微发颤。
    她本能想要推开这位大师姐的手指,却再度被师姐扼住。
    温澜背上的压力顿时变得更大。
    她表面上仍旧从容温柔淡定,实际上面对这般软嫩的雪兔儿心下也颇为不知所措。
    她身为女子自己当然也有。
    但温澜哪曾想到,素日里触碰自己,和触碰别人的……
    那等刺丨激感受完全不同。
    “乖……别乱动。”
    本能安抚师妹的言辞将将说出了口,温澜突然感觉这个台词莫名不对。
    有些像她练剑之余看的那什么书的奇怪情节……
    温澜:“……”
    身为师弟师妹们颇为正义表率的师姐,再想下去就不礼貌了……她当即温柔道:“抱歉。”
    为了速战速决,结束这种氛围走向越发奇怪的交流,温澜口中说完道歉的软话,指腹却只能忽略芍药的疼感更为用力地碾压下去。
    这般情景之下,温澜却陡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抚摸过的一只兔儿。
    抚摸一只雪白兔儿时,手指几乎也会完全被雪白的兔毛吞没、裹挟。
    直至,少得可怜的魔气终于渗出伤口。
    如此,屏风外才陡然传来了谢扶檀冷若冰霜的嗓音。
    “可以了——”
    温澜当即发现,掌心下的共感几乎在魔气渗出的那一瞬间就被人立马切断,像是难以再多忍受一分一毫。
    她这时才陡然想起来,整个过程当中,她手掌下的感受都与另一个人几乎同步。
    她方才恶霸般强制地按住少女的一双柔软雪腕也好,亦或是接下来的一些操作也罢,这些也正是谢扶檀方才双手间所感受到的全部。
    温澜难免为自己方才犹豫心软下,导致在芍药身上停留许久的举止生出几分微妙惭愧。
    还好谢扶檀道心向来沉稳,哪怕她在那绵软雪兔身上反复揉丨弄,他也不受丝毫影响。
    温澜握了握指尖,颇有些发热,甚至后背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可见此等不可用尽全力的事情比杀妖诛魔都要更为棘手。
    温澜走出屏风背面时,看见谢扶檀神色仍旧如常。
    她这时却忽然发现,对方那双修洁如玉的手指竟然十分养眼。
    若这样的宽大漂亮手掌抚摸起那雪白兔儿,粗长的指节陷入柔软兔毛之中岂不比她纤细的手指要更为吃力……
    在谢扶檀看来时,温澜极为正色道:“结果如何?”
    ……
    屏风后,芍药拒绝了温澜方才想要帮她穿衣的好意。
    温澜便率先离开屏风后。
    余下芍药兀自背过身去,将堆叠在纤细腰肢间的衣物一一穿戴。
    纵使此番体验疼得不轻,同时……芍药终于也暗中吐了口气。
    因为再继续下去,就会露馅。
    一旦谢扶檀察觉底下根本没有其他魔气,就会立马发现这么少的魔气根本不是被魔所伤,而是芍药故意弄出的伤口,将少量魔气藏匿进去的虚假手段。
    芍药收拾出来后,衣裙整齐,看不出一丝一毫凌乱。
    只是她眼眶似乎仍然泛红,眼睫上还串着没有完全干透的小泪珠。
    少女鼻尖都微微泛粉,似乎可怜的不行。
    温澜心下一软,想到方才怀疑这位师妹的举止,以及接下来对她所做的一系列事情……的确是很过分。
    只是眼下她还在等谢扶檀的答案。
    谢扶檀余光似也不经意略过屏风旁那抹柔弱身影,他掌心微握,略一停顿过后,这才启开淡色薄唇回答道:“是鲛。”
    生前是鲛,死后自当化作魔物。
    ……
    “是鲛魔。”
    回到前厅之后,温澜将谢扶檀查出的结果转告于傅酌。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傅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表露出意外的神情,而是在听见“鲛魔”二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傅酌回忆道:“我的妻子生前的确十分古怪,我一直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
    他再是不喜欢雁玉姝,对方最终如愿嫁进来后,他们还是不可避免一起生活。
    一日两日也许看不出太大差别,但时间久了,傅酌也发现在雁玉姝出没的地方,时常会有湿痕。
    她有时候说是喝水时不小心打翻的。
    可现在想想,即便是喝水打翻,这“打翻”的次数未免也太过频繁。
    但眼下这番结果却让这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若雁玉姝生前是鲛,死后,会化作鲛魔也并不奇怪。
    一旁芍药亦是陷入沉思当中。
    此番虽是阴差阳错,但她同时也借此机会进一步得知了“邪祟”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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