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你染上罪恶吧。”◎
    谢扶檀嘴上说外面阴气重, 芍药魂魄离体太久会受影响,故而让她待在安全区域不要外出。
    可芍药却清楚得很,他哪里会有这种好心为她好?
    怕是多半以正道修士的身份在防备她。
    只等一离开村子, 他大概率就要将她绑起来带回正道的地盘大卸八块。
    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芍药只觉得自己本体花瓣都要颤抖地吓掉了几瓣。
    经过昨夜的极力尝试后,她想通过吸阳气吸死他几乎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巫暝说过,关键时候可以利用正道的弱点,随时自保。
    芍药手里有一根妖针,可以让谢扶檀的修为暂时封固, 无法使出。
    但这方法只能使用一次。
    老槐树精那次的预言中也曾说过, 此人未来是正道中颇为棘手的强大存在,想直接弄死他是别想了。
    他此生唯二的机会、两次因为濒死导致镜匙浮现于世,都是在他刚年满十八这年。
    所以芍药只能趁他还没完全强大起来之前, 对他先下手为强, 夺回本命灵花彻底恢复妖体。
    ……
    村民成年后的半年内,需要成亲摆脱夜间被魔物袭击的风险。
    而芍药稍加打听后, 便发觉楚怀薇便是成年后却还未成亲之人。
    更巧合的是,她已经快要到“半年内需要成亲”的时间限制, 俨然走在了危险边缘。
    可即便如此, 楚怀薇也仍旧不肯成亲。
    她来到千秋雪家中正在抱怨这件事情。
    “我父母也不知怎想的,为避免这祸患还想催我成亲。”
    她嘟囔道:“明明已经证实过了,只要我睡在成过亲的人中间便不会遇到这等风险。”
    “大不了回头我睡在秋雪怀里,反正我和你感情最好, 才不要让香喷喷的秋雪被赵士陵那个臭男人抱在怀里睡。”
    她似乎笃定, 他们夫妻俩不会放任她的死活不管她的。
    千秋雪仿佛也默认了她的说辞, 并没有反驳。
    芍药突然从屋中走出来, 她故作询问:“楚姑娘可是不想成亲?”
    楚怀薇闻言愣了下, 随即噘嘴道:“也不是不想成亲,本姑娘只会嫁给自己心爱之人,才不会像秋雪和赵士陵那样为了成亲而成亲,旁人都怕死我可不怕。”
    芍药听到这个答案十分满意,她缓缓说道:“楚姑娘,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她接下来要给谢扶檀设计的困局,正需要利用楚怀薇这样的身份来完成。
    于是,千秋雪也偶然从中得知,原来借住自己家渴孕的夫妻俩竟然还是修士身份。
    他们愿意帮忙,找出那些困扰村子里未婚男女的邪魔。
    ……
    楚怀薇是彻底赖在千秋雪家里。
    等赵士陵中午回来之后,千秋雪去赵翠英家拿鸡蛋还没回来。
    楚怀薇和赵士陵简直就是死对头,两个人一见面又没得消停。
    她看中了赵士陵身下的凳子,便抢着要坐。
    “楚怀薇,你烦不烦,屋里这么多个凳子你随便坐一个就是了,偏要抢我的凳子有意思吗?”
    赵士陵又和她吵起来了。
    “明明让给我就可以了!你偏不让,分明是你在针对我!”
    楚怀薇不依不饶抢不过干脆直接一屁股挤在他的腿上,使劲要将他挤下板凳。
    下一秒,楚怀薇发现什么稀罕事情大声嘲讽,“不是吧你,饥不择食到连哥们儿都不放过?”
    赵士陵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又坐又蹭的,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反应的好吗?”
    他二人还没有继续争吵下去,下一秒,楚怀薇的腿冷不丁便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下一口,她吓得大声尖叫。
    ……
    千秋雪提着一篮子鸡蛋回到家时,小乖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她。
    小乖陪伴了她很多很多年,已经是一条老狗了。
    可眼下,这条年迈的白狗却倒在了血泊之中,呼吸十分急促。
    千秋雪愣住了,连忙丢下手中的篮子快速上前去查看小乖。
    小乖被什么东西砸断了一条腿,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
    屋里一片狼藉,似乎发生了过什么事情。
    楚怀薇人已经不在了,只有赵士陵从屋里拖出一根锄头,正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嘴里还“嘶嘶”吸着凉气,腿上被咬了好大一块肉。
    见千秋雪回来后,赵士陵当即说道:“秋雪,你快离那条死狗远点,它今天突然发疯狗病跑过来咬伤了我和楚怀薇,我正要拿锄头将它砸死。”
    千秋雪问:“是谁砸断了它的腿?”
    赵士陵说:“我还没找你说,它咬伤我也就罢了,我与你自己人都可以不计较,可它竟然咬伤了楚怀薇,我没来得及一凳子砸死它算是手下留情了。”
    千秋雪学过医术,她第一时间沉默地抱起小乖擦干净毛发上的血液,为它包扎腿上的伤口。
    小乖痛地嗓子里发出“嘤呜”悲鸣声,浑身痛地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胡乱挣扎。
    “我小时候是山林间的野孩子,是小乖每日叼着偷来的食物将我养活,后来我失足落水,也是它死死咬住我的衣领将我拖上岸。”
    “我发着烧要被冻死时也还是它跑进村子里,拖着性情最为良善热心的赵翠英发现了我。”
    千秋雪从来没有轻视过这条狗,没有将它当做低贱的畜生,她对赵士陵说:“但你竟敢砸断它的腿?”
    她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俨然再没有了往日看他的温情。
    赵士陵心口蓦地一跳,可看见她那熟悉的美丽容貌又不由将她揽入怀中拍哄,“罢了罢了,你别生我气了。”
    他说着习惯性卷起右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条长长的月牙胎记,语气略带讨好,“秋雪,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这个月牙痕迹是我上辈子为你剜肉时留下的疤痕,你说和你梦中瞧见的一模一样。”
    “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了,以后我也将它当祖宗供起来还不行?祖宗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以往赵士陵只要一露出手臂上的胎记,千秋雪怎么都会原谅他,那双冰冷眼瞳也会冰山融化,温情脉脉看向他,让人心都酥化。
    但这一次,千秋雪脸上的冰霜并未融化。
    ……
    赵士陵气闷回了楚家,楚怀薇听完这件事后反过来劝他,“放心吧,秋雪通情达理,只要有我在,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赵士陵说:“你的腿被她狗咬了,你还维护她?”
    楚怀薇推搡他,“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为了你我吃点亏怎么了。”
    楚怀薇连拉硬拽将赵士陵硬是扯回了千秋雪院子里。
    她笑嘻嘻道:“秋雪,我带这个不懂事的家伙过来给你道歉了,他从小到大都这样让人不省心,你就看在我面子上别和他计较了嘛。”
    在他们抬脚埋入门槛之前,千秋雪却朝门外泼了盆水。
    “赵士陵,我说过,在小乖恢复之前,你们不许靠近。”
    那水花泼洒在赵士陵的衣摆上,连楚怀薇脸上也溅落了少许,她霎时怔在了原地。
    千秋雪道:“你们都需要向小乖道歉。”
    她若不了解小乖当然不会这般无脑地护着一条狗,可小乖是她的恩人,这十年间都不曾咬过任何人,它会咬他们,必然是他们的错。
    更遑论,赵士陵连被咬的原因都支支吾吾不敢说出。
    “你说什么,你让我向一条狗道歉?”
    楚怀薇反手擦去脸上的水珠,瞬间气红了眼眶,“从小到大赵士陵都没敢让我受过气,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说句难听话,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人的衣服可以换,可手足却不会砍。”
    楚怀薇似乎也早已忍气许久,忍无可忍道:“你该不会这么不自量力,来和我比在赵士陵心中的分量吧?”
    “秋雪,这件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必须得和我道歉。”
    拿一条狗侮辱她,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千秋雪冷冰冰道:“那就无需再提。”
    她转身,赵士陵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怒不可遏道:“向楚怀薇道歉,你这次……太过分了!”
    赵士陵显然不允许有人欺负他这个妹妹半根头发。
    ……
    谢扶檀在村里探查许久,终于在一个方位感应到了洞魔的气息。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个村子即便遭到诅咒,也不会无缘无故从现实中消失。
    诅咒就像一层琉璃罩,罩住了老槐村的同时,也让想要吞噬老槐村的洞魔无法突破这层琉璃罩。
    故而洞魔一直暗中等待诅咒被村民解除。
    这样它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大快朵颐,将凰泽碎片直接吞入腹中。
    洞魔体内已有三块凰泽碎片,一旦拿到第四块,后果不堪设想。
    谢扶檀回去时,院子里只有千秋雪一个人在。
    眼看天色就要暗沉下来,谢扶檀询问千秋雪:“可知我妻子去了哪里?”
    千秋雪说:“她下午之后便去了后面的林子里一直没有回来,你可以去那里寻她。”
    她说着又迟疑对谢扶檀道:“明日村子的诅咒便会解除,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让你们借住了,抱歉。”
    “我已经联系赵婶子,她帮你们安排了别的住处。”
    她的眉眼间浮动着几许惭愧之意,显然要下这逐客令也是无奈之举。
    谢扶檀道:“无妨,多谢夫人这几日照应,若接下来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寻我。”
    千秋雪道:“多谢。”
    千秋雪告诉谢扶檀,林子里有一间小屋,若天太晚不好回来,他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落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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