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耳光也可以是个人癖好吗?!◎
    谢扶檀带芍药去见巫暝时, 他们依然来到了上次那片高台之上。
    芍药放眼看去,只觉得没有一个人像巫暝,谢扶檀却指着最左边第三个人头。
    “这是巫暝。”
    芍药仔细看着那张毫无特点的面孔, 她正要暗暗记在心里, 可是不管怎么记都完全记不住。
    那张脸实在太过平平无奇。
    待对方走到另一处人群里,芍药直接再度分不出来哪个才是巫暝。
    芍药:“……”
    谢扶檀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你会记不住也很正常,这是一种高级伪装法术,可以让自己丢在人群里无法被留下印象。”
    芍药听到这话忽然便想起从前在巫暝口中也听说过。
    巫暝说, 这种大众脸的伪装法术最大好处便是让人怎么也记不住。
    芍药不免有些急了。
    巫暝为了完美混入镜清仙山这种危险的地方, 连与她私下的传讯都切断了。
    这种情况必然会有极大的利益驱使他不得不冒险,同时也一定很不安全。
    ……
    夜色彻底暗沉下来。
    巫暝伪装成金衣修士混进来后,他枯守了这般久, 终于等来了机会让他靠近此处禁地——
    那面他和凰泽一直心心念念的镜清仙镜跟前。
    只是这镜清仙山禁地的机关陷阱多到比他想象中还多。
    饶是巫暝再小心翼翼, 还是不慎被一处禁制所伤。
    他靠着背后石壁气喘吁吁,身体被洞穿了一个血洞, 即便他是只大妖,想要一下子恢复仙法造成的创伤也没那么容易。
    “你受伤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黑夜中缓缓响起。
    巫暝霎时僵住, 他抬起头, 看到了是负责管理调动金衣修士的浮春夜。
    此刻巫暝仍旧穿着金衣修士的袍服,伪装也尚且在身。
    但他还是谨慎地将手藏在了袖中,准备随时对付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我方才过来巡查时,不小心受了伤……”
    浮春夜却恍若没有任何察觉, 他走上前道:“这里针对妖邪的陷阱很多, 对人, 对妖, 对修士都是比较危险的, 你下次要注意了。”
    他说着便仿佛直接无视了巫暝,径直走到巫暝身后的石镜面前。
    巫暝莫名看向他,总觉此人有古怪。
    他发觉对方彻底当自己不存在,不由问道:“你在看什么?”
    浮春夜道:“其实我是来研究这条裂缝的。”
    他面前的仙镜被开启之前,只会宛如石壁一般,让人看不出分毫仙家神物的痕迹。
    但这石壁表面却有两道裂痕。
    巫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他手指抚着大的那道裂痕说道:“这条大的裂痕,当初就是深渊魔域里的陵霎君撞破的。”
    “至于旁边这条小裂痕,我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是有什么东西也撞破了这镜面,从异界来到了此间?”
    浮春夜说着摇头道:“不过这些东西都很危险,要是不小心打开了这面镜子,这个世界就完了。”
    巫暝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浮春夜说:“深渊魔域里的远古之魔到时候就可以来到人间了。”
    “那些远古魔连上界神明都未必能一举歼灭,你说……他们来到这个脆弱到宛若新生儿般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会灭世,但也说不定会重塑一个全新的人间……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巫暝面上适时出现几分诧异,“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浮春夜询问,“你说这面镜子会和你有关吗?”
    巫暝:“你什么意思?”
    浮春夜笑,“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活了这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巫暝打量着他,神情愈发警戒了起来。
    “好可惜,你的寿数不长了,如果有人能打开这面镜子,那一定不是你。”
    浮春夜似乎感慨,说着便摇头遗憾地离开了。
    巫暝定在了原地,发觉这浮春夜竟然也不是个简单的。
    这个镜清仙山怕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
    秋月萤的仙根迟迟未成,夜里戴在颈项间的紫晶项链也突然间碎了,让她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若蘅不放心又叫上司星渡帮她查看身体。
    秋月萤语气喃喃道:“仙根怎么还没有反应?若是仙根不成,我以后怕是更要被师兄看不起了吧……”
    玉若蘅知晓对方为谢扶檀拒婚一事耿耿于怀,她不由柔声安抚道:“当然不会,师兄他对你的态度一直都是那么冷淡,想来以后也是一样冷淡,你别想那么多。”
    秋月萤手指不由攥紧了被面,“……”
    司星渡习惯了师姐如此会安慰人的一面,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替玉若蘅转移话题道:“月萤师姐不必担忧,就算仙根迟迟未成,但能修复破碎灵根已经是普通修士都无法逆转的事情了。”
    玉若蘅也觉得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功夫,能为秋月萤修复天赋灵根,其结果也并不算差。
    “是啊,有好几次我们遇到危险都差点死了,即便只是修复灵根也是得之不易的结果了。”
    玉若蘅说道:“月萤,你要答应我,如果能有仙根固然更好,但如果只有现在的灵根,你也不可以再自暴自弃了。”
    秋月萤叹了口气,不得不重新展露笑颜,“我知道啦,等我身体彻底好了,我再好好谢谢师兄还有大家。”
    只是司星渡他们前脚离开。
    后脚丫鬟为秋月萤端来今日需要补身体的汤药时,秋月萤端起来饮用,药还未曾入口,她便突然吐了口血。
    等到医修连忙赶过来看时,发现秋月萤原本完好的灵根又碎了。
    “怎么会这样?”
    医修反复检查也没查出结果,“这……我也从未见过这种事情。”
    或者说,医修连遗神珠这种东西都没见过,在这方面的经验更是空白一片。
    秋月萤得知灵根碎裂的瞬间,又惊又哀,一直隐忍了数日的期待与失望瞬间爆发,最终只能靠在紫虚道人怀中忍无可忍地哭了出来。
    “怎么办爹爹,原来先前可以得到的东西,全部都只是我的奢望……”
    “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紫虚道人痛心道:“不是这样的!”
    “你相信爹爹,爹爹一定不会让你一无所有。”
    ……
    芍药见了巫暝之后,若再想见他,谢扶檀却又给她开了许多条件,诸如答应他只可以让他行祛魔双修之事,又或是她不可以再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子手牵着手等等。
    细细思索之下,往后只能和他一个人牵手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芍药也不愿意离开镜清仙山,她还想留在这里做巫暝的内应,对方提出的要求,她也只好乖乖都答应下来。
    芍药在镜清仙山放出了许多小纸人。
    小纸人们都很机灵,遇到人会躲在石头缝里,不叫旁人察觉。
    哪怕感应到很轻微的巫暝气息,小纸人们也会扒拉着巫暝,让他发现芍药在这。
    可芍药没想到小纸人竟然跑出去没两日便给她带来了线索。
    小纸人身上甚至还有血渍。
    芍药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小纸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假山附近。
    这里更靠近镜清仙山的禁地,周边一路都没有任何血迹遗留,只是到了这假山旁对方却不知怎么不慎落下了一滩血渍。
    那血渍中的妖气一丝一毫都藏不住,分明就是巫暝。
    芍药还未靠近,便有两名年轻修士先对这滩血渍打量起来。
    “我能感觉到这血里有妖气,但我修为尚浅,也不是十分确定……”
    “你都不能确定,那我就更不能确定了,要不咱们去找金衣修士过来看看,倘若是真的,竟然会有妖物混入镜清仙山,这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神色凝肃地嘀咕着,两人商量好便立刻去找金衣修士过来。
    芍药趁着他二人离开走上前去,在那滩血液跟前彻底确认下来,这的确就是巫暝的血。
    因为某种原因,巫暝受伤了。
    芍药的心口微微悬起,老槐树说过的话言犹在耳,担忧的情绪一旦上涌便半分也止不住了。
    巫暝不能有事。
    若金衣修士过来提取出这血中的妖气,接着再来追踪巫暝,任凭他有千重伪装,只怕也都掩藏不下去了。
    芍药想要消除这滩血并不难,要清理遗留下的妖气才会很难。
    她忍痛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想要用自己的血覆盖这些妖气。
    可她的血滴出后却没有丝毫妖气,反而皆是浓郁神息。
    芍药连忙停止。
    眼看可以想出解决办法的时间不多了,芍药唯恐金衣修士下一刻便会出现,思来想去便再不犹豫。
    她的血液里再怎么溢满神息与清气也改变不了她是花妖的事实。
    在忍痛削下一小块肉,将那块妖肉化作血水后,如此其中妖气才浓郁到足以覆盖了底下那层妖气。
    芍药周身满是神息与清气,金衣修士便是循着血液中的妖气来找,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她。
    如此才算是暂且解除了巫暝的危机。
    ……
    金衣修士在假山旁认真检查,在血液中检查出了一缕妖气。
    彼时谢扶檀经过此地,他离他们尚且有一段距离,却还是走上了前去,在那滩血液中察觉出了一股微不可察的花香。
    “不必再继续追查,我知道是谁。”
    那金衣修士询问:“是何人所遗?”
    谢扶檀垂眸道:“是我近日豢养的一只小妖兽。”
    修士们会豢养妖兽并不奇怪。
    但金衣修士却仍旧迟疑,“您确定吗?若是有差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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