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儿抱著那面灰扑扑的铜镜,悄悄溜出了家门。
“天涯咫尺步——起!”
小丫头捏了个法诀,小脚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空。
“哇!真的可以!”
小灵儿兴奋地小脸通红,低头看看怀里的铜镜,又试试脚下那玄妙的步法,忽然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真的是个天才!
“先去风雷峡看发光鱼,然后去百花谷採花,最后再去金鰲岛找娘亲!”
小丫头美滋滋地盘算著,將铜镜小心翼翼地收进百宝囊——这镜子虽然破,可是能找到娘亲,是宝贝中的宝贝!
她再次施展天涯咫尺步,一步踏出,又是千里之遥。
可这次,小灵儿没注意到,她怀里的铜镜,在百宝囊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的下一步,就踏歪了。
“咦?”
小灵儿停下脚步,疑惑地左看右看。
眼前不是想像中的风雷峡,而是一座巍峨的山脉。山上宫殿林立,瑞气千条,仙雾繚绕,看起来比金鰲岛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哪儿?”小丫头挠挠头,从百宝囊里掏出碧霄姨娘给的地图,仔细对照。
“不对呀……地图上说,从东海之滨往东三万里才是风雷峡,可这里……咦?”
小灵儿忽然注意到,山下不远处,有一座格外宏伟的庙宇。庙前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去看看!”
小丫头好奇心起,也忘了自己“踏歪了”这件事,驾著云就往下飘。
她修为虽只有地仙,可林凡给的那些“零食”不是白吃的。体內灵力精纯无比,驾云的速度,竟不亚於寻常天仙。
片刻后,小灵儿落在庙宇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里,收起云头,蹦蹦跳跳地往庙前凑。
庙宇正门上,悬掛著一块金匾,上书三个大字——女媧宫。
“女媧宫?”小灵儿眨巴著大眼睛,“是女媧娘娘的庙呀。”
她记得爹爹说过,女媧娘娘是圣人,捏土造人,炼石补天,是洪荒最厉害的几位大能之一。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拜拜吧。”小丫头想著,迈著小短腿就要往庙里走。
可就在这时,庙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队甲士开路,旌旗招展,鑾驾威严。人群纷纷跪拜,口呼“大王”。
“大王?”小灵儿个子小,踮起脚也看不清,索性掐了个隱身诀——这是爹爹教她捉迷藏时用的“小戏法”,能让她暂时隱身。
隱去身形的小丫头,像条小泥鰍一样钻进人群,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鑾驾停下,走下一个身穿王袍、头戴王冠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威严,气度不凡,只是眉宇间,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晦暗之气。
“这就是人间的大王呀?”小灵儿好奇地打量,“好像还没爹爹好看呢。”
她这话要是让人听见,非得惊掉下巴。商王帝辛,可是人族共主,身负人族气运,威严天生。可在小丫头眼里,还不如自家那个“平平无奇”的爹爹顺眼。
帝辛在眾臣簇拥下,走进女媧宫。他是来进香的——女媧娘娘诞辰,身为人王,自当来祭拜。
小灵儿也偷偷跟了进去。
女媧宫內,庄严肃穆。正殿中央,供奉著女媧圣像,慈眉善目,悲悯眾生。
帝辛焚香祭拜,一切都中规中矩。
可就在祭拜完毕,帝辛转身要走时,异变突生。
一阵怪风吹来,捲起幔帐,恰好露出女媧圣像的真容。
那圣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女媧娘娘容顏绝世,端庄圣洁,却又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帝辛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圣像上,竟再也移不开了。
他眼神逐渐迷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大王?大王?”身边大臣轻声呼唤。
可帝辛仿佛没听见,只是痴痴地望著女媧圣像,口中喃喃:“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纵有六院三宫,也无此绝色……”
“大王!慎言!”有老臣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可帝辛像是中了邪,不但不听,反而哈哈大笑:“如此绝色,空置於此,岂不可惜?”
他竟命左右取来笔墨,大步走到墙前,挥毫泼墨,在女媧宫的墙壁上,题下了一首诗:
“凤鸞宝帐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爭娇艷,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嬈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诗成,满殿皆惊。
大臣们脸色惨白,跪倒一片:“大王!此乃褻瀆圣人,大不敬啊!”
“请大王速速擦去诗句,向女媧娘娘请罪!”
可帝辛却恍若未闻,看著墙上的诗句,竟露出满意的笑容,隨后大笑而去,留下满殿惶恐的臣子。
小灵儿躲在柱子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她年纪虽小,可林凡这些年没少给她讲“故事”。什么《西游记》啦,《封神演义》啦,听得多了,自然也懂了不少。
“这……这不是爹爹讲过的『商王女媧庙题诗』吗?”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爹爹说,这是封神量劫的开端,是有人陷害商王,故意让他得罪女媧娘娘,好引发商周大战……”
她猛地抬头,看向女媧宫外。
在凡人看不见的层面,小灵儿那双继承自林凡的、蕴含一丝大道本源的眸子,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女媧宫上空,有淡淡的金色佛光残留。
那佛光慈悲祥和,可小灵儿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阴冷。
“是西方教的人!”小丫头气得小脸通红,“爹爹说过,西方教有两个不要脸的圣人,一个叫接引,一个叫准提,最会算计人!”
她记得很清楚,爹爹讲《封神演义》时,曾不屑地说:“那商王虽是好色,可若非接引、准提暗中以圣人手段迷惑其心智,他再大胆,也不敢在女媧庙题淫诗。西方教这是要借封神量劫,渡走三千红尘客,壮大门庭呢。”
当时小灵儿还问:“爹爹,那女媧娘娘不知道吗?”
爹爹笑笑:“知道又如何?圣人算计,天机混乱。何况西方教那两位,最擅长的就是『此物与我有缘』,脸皮厚得很。”
“太过分了!”
小灵儿气得跺脚,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她虽然不太懂什么“量劫”,什么“算计”,可她看得很清楚——那个商王,明明就是被人害了!
那残留的佛光,那阴冷的气息,还有商王题诗时那不正常的样子……
“坏人!大坏人!”
小丫头鼓著腮帮子,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想起娘亲还在金鰲岛,想起爹爹说封神量劫很危险,想起那些坏人要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不行!灵儿要告诉娘亲!告诉通天师祖!有坏人在搞鬼!”
小灵儿转身就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看看女媧宫里那些跪地痛哭、惶恐不安的大臣,又看看墙上那首刺眼的诗,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可是……可是灵儿人微言轻,说了他们会信吗?”
小丫头犯难了。
她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娃,修为也才地仙。就算跑到金鰲岛,大喊“接引准提是坏人,他们陷害商王”,谁会信?
说不定还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的小屁孩,给轰出来。
“而且……爹爹说过,圣人手段,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小灵儿想起爹爹的叮嘱,小脸垮了下来。
可是……真的好气啊!
明明知道是坏人作恶,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丫头站在女媧宫外,看著商王的鑾驾远去,看著大臣们慌乱地想要擦掉墙上的诗——可那是人王亲笔,蕴含人道气运,岂是轻易能擦掉的?
她仿佛看到了,一场席捲整个洪荒的大战,就因为今天这场“陷害”,缓缓拉开了序幕。
无数生灵会死去,无数仙人会陨落。
娘亲,碧霄姨娘,琼霄姨娘,赵公明舅舅……他们都会捲入这场大劫。
“不行!灵儿不能什么都不做!”
小灵儿忽然握紧小拳头,大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坚定。
“爹爹说过,做事情要动脑子。灵儿打不过坏人,但可以想办法揭穿他们!”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怀里的铜镜。
“对了!这镜子能照见很远的地方,说不定……能照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小丫头立刻从百宝囊里掏出铜镜,对著女媧宫,嘴里念念有词:“镜子镜子,让灵儿看看,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铜镜毫无反应。
“哎呀,怎么不好使了?”小灵儿急了,用力拍了拍镜面。
还是没反应。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铜镜忽然微微一亮。
镜面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正是刚才帝辛题诗的场景。可画面一闪而逝,快到看不清。
“再清楚一点嘛!”小灵儿噘著嘴,把体內那点微薄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镜子里灌。
铜镜又亮了一些。
这次,画面稍微清楚了一点。小灵儿看到,在帝辛题诗时,他身后,有两道淡淡的金色虚影,一闪而逝。
虽然看不清面容,可那金色的佛光,那慈悲中带著阴冷的气息……
“就是他们!”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