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光的战斗

    太平洋深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挡在最前方的身影。
    欧布的彩色计时器是一片死灰，那双代表著奥特战士灵魂的眼眸也没有半分光彩。
    可是，这具本该死去的躯壳，却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缓缓迈开了步伐。
    “轰……轰……”
    没有光芒的加持，欧布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双脚在海床上踩出深深的坑洞。
    他就像一具麻木傀儡，迎著加坦杰厄那毁灭般的威压，发起了无光的衝锋！
    “吼！”
    加坦杰厄被这诡异的一幕激怒了，数十根粗壮的触手如同狂风暴雨般抽打过来。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海底迴荡，那是纯粹的肉体抗击打的声音。
    欧布没有闪避，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力气闪避。
    触手狠狠抽在他的胸甲上、头颅上、大腿上，爆出刺眼的火花。
    “呃啊……”
    每一次重击，欧布的喉咙里都会发出一声低沉且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躯被打得摇摇欲坠，火花大闪炸开，但他只要还没倒下，就会固执地挥舞著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那些触手上，哪怕拳头已经破败不堪。
    “何以！！你给我停下！！！”
    后方的卡尔蜜拉彻底疯了，她哭喊著衝上前，想要去拉住那个混蛋。
    “嗡——”
    突然，一层无形的金色屏障在海水中盪开，將卡尔蜜拉死死挡在了外面。
    无论她怎么疯狂地挥舞光鞭，怎么用暗能量轰击，那层屏障都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你这个骗子！放我出去啊！”
    卡尔蜜拉跪在屏障前，她绝望地拍打著那层看不见的墙壁，看著欧布在前方被邪神如同沙袋般单方面残忍地蹂躪。
    而此时，在另一个维度的精神宇宙中。
    一场同样惨烈的廝杀正在进行。
    何以化身的欧布原生形態，手持欧布圣剑，一头扎进了那五彩斑斕的诡异漩涡。
    漩涡內部，无数曾经在宇宙中留下过凶名的怪兽和宇宙人虚影如同潮水般涌来。
    杰顿、金古桥、加拉特隆……它们疯狂地扑向何以。
    “杀！！！”
    何以双目赤红，手中的欧布圣剑挥舞出绚烂的剑光，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孤狼，拼命地砍杀著眼前的一切阻碍。
    神秘存在那高高在上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脑，不断在漩涡中迴荡，试图摧毁他的意志：
    “放弃吧，无知的人类。”
    “你在现实中的肉体已经枯竭，这无谓的挣扎只会增加你的痛苦。”
    “接受毁灭，这是宇宙给你们划定的终局。”
    “去你妈的终局！老子命硬学不来弯腰！”
    何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斩碎了一头虚空怪兽的头颅，大口喘著粗气：
    “只要我还没死透，你就休想动那颗星球一根手指头！”
    现实地球上。
    避难所里，废墟之上，所有残存的人类，都看向那个在海底被不断击倒、却又一次次麻木站起来的无光巨人。
    哪怕光芒全失，哪怕遍体鳞伤，他依然在为他们战斗。
    “站起来……求求你，站起来啊……”
    一个失去双亲的小女孩，双手合十，泪水洗刷著脸上脏兮兮的泥土。
    “不要输啊！奥特战士！”新城和宗方紧握著双拳，眼眶通红地咆哮。
    居间惠、丽娜、野瑞，以及全世界那些曾经麻木不仁的倖存者们，此刻全都攥紧了胸口的衣服。
    他们在流泪，在祈祷，在將自己內心深处那被压抑了三十年的所有期盼，全部寄托在那个残破的背影上。
    精神宇宙中。
    何以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神秘存在的声音在此时陡然转冷，说出了一句足以摧毁任何人心智的话：
    “看看那颗星球吧，何以。”
    “人类的本性就是自私与贪婪，你为了这些如同螻蚁般的生命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在无尽的岁月长河里，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你的牺牲，再次重蹈覆辙。”
    “你的死，毫无价值，仅仅是这片浩瀚星空下的一抹可笑的灰烬。”
    “当——”
    欧布圣剑重重地插在虚空中，何以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仿佛连肺都要咳出来。
    他低著头，沉默了。
    神秘存在以为他终於认命了，漩涡的吞噬之力开始加大。
    突然，何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抓著剑柄，一点一点，无比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连这片宇宙都无法熄灭的狂暴野火。
    “也许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里，人类確实自私、渺小、健忘。”
    何以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雷，震撼著整个精神空间：
    “但是！人类……绝对不会嘲笑那些为了他们而流血的傻瓜！！如果我的死是一抹灰烬，那老子今天就借著这股风，烧穿你这狗屁的宇宙！”
    话音落下，何以拔出圣剑，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迎著那股吞噬的漩涡逆流而上！
    就在他衝锋的瞬间，奇蹟降临了。
    现实地球上。
    从那个小女孩的胸口，从居间惠的胸口，从全世界数以千万计的人类胸口，飘出了一点点微弱却温暖的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匯聚成河，化作一条璀璨的金色星河，衝破了厚重的黑雾，直飞天际，甚至直接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精神宇宙中，那高高在上的神秘存在，看著突然涌入这片空间、来源不明的无尽金光，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唰——！”
    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入何以那濒临崩溃的灵魂身躯中。
    枯竭的力量在瞬间充盈，那是希望的温度，是奇蹟的重量！
    何以双手把住欧布圣剑，重重地跪在虚空之中，任由这股温暖的光芒將自己包裹，他的眼眶湿润了，仰天长啸：
    “看清楚了！这就是……这就是我们人类的光！！！”
    伴隨著无尽的光芒彻底爆发。
    “欧布至高圣剑！！！”
    一道融合了人类所有希望、粗壮到无法形容的四色剑光，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毫无保留地轰进了那个五彩漩涡的最深处！
    漩涡剧烈震盪。
    良久，神秘存在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一分高傲，多了一丝复杂的嘆息。
    “命运吗……秩序吗……也罢！既然如此，吾也陪你闹一闹！”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突然產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直接將何以的灵魂吸入其中。
    浩瀚的精神宇宙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神秘的声音在虚无中喃喃自语：
    “吾……只能帮你这些了……”
    ……
    现实，太平洋海底。
    那层阻挡著卡尔蜜拉的无形屏障轰然碎裂。
    与此同时，天空中降下的金色星河，尽数灌注进欧布那具残破、无光的身躯中。
    “嗡——！”
    一声清脆悦耳的蜂鸣在深海炸响。
    欧布胸口那片死灰的彩色计时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光辉！
    那双失去色彩的眼眸，再次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整个紫银色的身躯被金色的奇蹟之光包裹，所有的伤痕在光芒中迅速癒合。
    何以的意识，彻底回归。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散发著金光的光之双手。
    隨后，他转过身。
    迪迦、戴拿、卡蜜拉，还有那个眼角掛著泪痕、满脸呆滯的卡尔蜜拉，全都震撼地看著他。
    欧布擦了擦嘴角的並不存在的血跡，声音透过海水，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中。
    “让你们久等了。”
    何以轻笑一声，“各位！今天，我们把这只海鲜王八……彻底端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