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將前世问夏的手段还给她而已,希望问夏会喜欢她自己的手段。
燕箏声音平静,全然不似在开玩笑。
这让问夏真的有点慌了。
去死需要勇气。
问夏昨日寻死了,若真死了也就罢了,但她偏偏没有。
事到如今,她也已经没有了寻死的勇气,所以燕箏的话对她来说,反而更恐惧。
她不想等死。
还有侧妃,燕箏要害侧妃!燕箏她竟然查出了侧妃害大小姐毁容这件事。
她不能死,她要去告诉大小姐……
燕箏对著问夏微微一笑,“再见。”
问夏再次挣扎起来,通红的眼里有恐惧和绝望,她想说话,但从始至终,燕箏就没给她机会。
在问夏绝望的呜咽声中,燕箏带著寒月面不改色的转身离开。
吴管家已经办完事,迎了过来,“太子妃。”
“吴叔。”燕箏道:“从今天起,不必再管柴房里的人。”
燕箏声音冰冷淡漠,透著森然的杀意,“也不用给吃的给水,哪日死了直接丟去乱葬岗。”
“是!”吴管家二话不说,当即应下。
他知道,太子妃向来心善,绝非滥杀无辜之人。
能让太子妃下这样的命令,只能证明里面那女子该死。
燕箏又將在问夏面前展示过的信递给吴管家,道:“暗中送到姜家大小姐手中。”
同为姜盈盈上位的踏脚石,燕箏自然不吝嗇让姜大小姐知道真相。
燕箏吩咐完,觉得有些不对,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盯著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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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箏视线逡巡,环视周围,扫到某处时她眼神顿住。
那处有一抹衣角没藏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太子殿下到——”
太子对燕家也很熟,所以没在外面等著,直接进了院子。
燕箏深深看了一眼发现了衣角的方向,隨后头也不回的带著寒月快步朝外走去。
燕家没其他主子,所以太子接了燕箏便很快离开了燕家。
上了马车,燕箏主动道:“殿下,今日我写了家书。”
太子眼底波澜不惊,他已经知道,且看过信了。
但他还是问:“箏箏都写了什么?”
燕箏道:“自然是说殿下你迎娶了侧妃,有了新人忘旧人……”
“箏箏!”太子无奈极了,“你胡说什么?孤何曾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你这可是污衊,孤可不曾碰过姜氏。”
太子说的信誓旦旦。
但燕箏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原来用嘴不算碰啊。
“箏箏。”太子伸手圈住燕箏,“孤也要写信给岳父和兄长。”
说著,他一笑道:“若不然,只怕岳父与兄长下次见我,要先动手了。”
燕箏回过神,笑道:“骗殿下的啦,我跟爹娘说一切都好,在东宫很好,殿下待我也很好。”
“箏箏。”太子看著燕箏道:“孤知道,你原是不想嫁入宫廷的,一切都是为了孤。”
“让姜氏入东宫,已经是委屈了你,孤绝不会再做其他对不起你的事。”
“箏箏,孤绝不负你。”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而这些话……燕箏一个字都不信。
但燕箏扬起头,看著太子道:“嗯,我信殿下。”
演戏嘛。
谁不会呢?
她从前倒是不会,但死后盘桓多年,跟在太子和姜盈盈身边,的的確確从两人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
从前的她,可没现在这么能忍。
这些,都拜太子和姜盈盈所赐。
燕箏和太子虚与委蛇,才刚回到东宫,便看到焦急等在东宫门前的宫女问秋。
看到两人,问秋二话不说,重重跪下,声音带著哭腔,“太子,太子妃,求求您们救救侧妃!”
燕箏还没说话,太子已皱起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又怎么了?”
“侧妃被禁足,出不得青梧宫,但侧妃醒来之后便一直跪著,说是要为太子妃祈福。”
“侧妃跪晕过去了,太医说若再这样下去,侧妃的身子撑不住。”
“殿下,太子妃,求求您们去劝劝侧妃吧。”问秋说著,磕起头来。
姜盈盈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侧妃,又才入东宫不久,如今更打著为太子妃“祈福”的名號。
燕箏与太子自然是不好不管的。
真要死了,明日不定传出怎样的流言。
“殿下,去看看吧。”燕箏道。
太子脸上带著不耐,听到燕箏的话才一脸为难的勉强点头,“听箏箏的。”
青梧宫。
姜盈盈还在跪著,她丰满的身材此刻竟显出几分单薄羸弱,小脸惨白,墨发披著,不施粉黛。
她肌肤的確很好,雪白清透。
再配上缎子似的长髮,浓稠艷丽的五官,柔弱美丽的如菟丝子一般。
身边人脚步微顿,周身的气势都带了几分不自然。
燕箏不必去看都知道,这一幕给了太子不小的衝击。
燕箏心里冷笑。
她看著姜盈盈也不得不承认,姜盈盈的確好看,且处处都有小心机,对於男人而言,確实很有吸引力。
但她所认识的了解的那个太子,从来不该是如此肤浅,如此的……不像个人。
那被美色吸引的样子,像动物。
偏偏太子表现的都如此明显,她前世却还觉得,太子只爱她,最爱她,心里只有她。
可又有第六感带来的不安全感,让她被问夏和姜盈盈刺激。
“已经入秋,殿內冰凉,就让姜侧妃穿这么单薄?”燕箏扫了问秋一眼。
燕箏知道,姜盈盈是故意穿这么少的。
她上前几步,扶起姜盈盈,“姜侧妃倒也不必为我祈福。”
祈福?
咒她死还差不多。
“你本就病著,若再因此出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责。”
“姜侧妃入东宫以来,我自认待你不薄,怎么你如今倒恩將仇报?”
苦肉计就苦肉计,还要打她的名號。
姜盈盈原本还不肯起,听到这话连忙起身,“太子妃,盈盈不敢。”
“太子妃。”姜盈盈道:“问夏定是被人利用了,才会做出糊涂事,求您网开一面,饶她一次。”
“盈盈自愿封锁青梧宫,为太子妃与殿下祈福。”姜盈盈说著,又要下跪。
姜盈盈说话时,视线一直盯著燕箏的反应。
只要有可能,她还是想救问夏,而且这也是个试探燕箏的机会。
燕箏变了。
她必须要更小心。
若是她了解的那个燕箏,面对她这样的请求,多半会心软。
虽然不至於原谅问夏。
不说原谅,但应是性命无虞。
毕竟在燕箏看来,他们征战沙场,保的就是身后百姓。
燕箏道:“那贱婢下药害你,你竟还为她求情,当真心善。”
大家都清楚,问夏说与姜盈盈无关,只是为了护主。
此刻燕箏这话便显得有几分讽刺。
姜盈盈表情微僵,“毕竟多年情分……”
燕箏打断她的话,“姜侧妃若想锁殿,不必告知本宫与殿下,只要母后应允,本宫没有意见。”
姜盈盈不会。
若此事闹到皇后跟前,只会让皇后对姜盈盈失望,进而捨弃她。
再择其他人为太子开枝散叶。
这与姜盈盈的目的背道而驰,姜盈盈怎么可能同意。
姜盈盈的表情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太子的视线再次看过来,姜盈盈的身体颤了颤,顺势再次晕了过去。
燕箏听著呼吸就知道,这次是真晕了。
太医很快被再次传来。
姜盈盈身体里的毒素已经被排出,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太子冷声道:“姜侧妃自己不顾念身体,再有这样的事,不必搅扰孤与太子妃。”
问秋不敢说话,低声恭敬应是。
燕箏与太子这才出了青梧宫的门。
太子看向燕箏,声音温和,“箏箏,姜氏太不懂事,你不必再管她。”
如今姜盈盈在太子的心里虽然占据了一定地位,但还不能与燕箏相提並论。
他自然全心护著燕箏。
可燕箏看著,心里却没办法感动。
如今太子是怎样护她,將来就会千百倍的护姜盈盈。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
“殿下。”燕箏道:“姜侧妃毕竟是姜家人,又是母后亲自择定的侧妃,总不能真让她出事。”
“既然太医说,姜侧妃是心情鬱结,不如传姜侧妃的娘家人入东宫陪她几日。”
燕箏道:“姜侧妃在姜家虽是庶女,不受重视,常被人欺压。”
“但她入宫前也说过,她嫡姐是对她最好的人,总护著她,不如请姜大小姐来陪几日。”
姜盈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嘴上说著姜大小姐姜寧是对她最好的人,实则一点也不耽误她下药毁了姜寧的容貌。
想来今晚那信就能送到姜寧手中。
是与不是,姜寧可以自己来验证。
太子根本没细想,点了点头道:“箏箏思虑周全,你安排便是。”
“好。”燕箏点头。
燕箏没有立刻传召姜寧入东宫。
毕竟信才送到嘛,总要让姜寧消化一下,免得沉不住气露出马脚,被姜盈盈反杀一败涂地。
次日下午,燕箏才命人走了一趟姜家。
姜家,姜寧闺房。
姜寧坐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满是疮痕的脸。
她身为姜家嫡女,父亲是户部尚书,母亲的世家嫡女,容貌较好,前程远大。
但一切,在三个月前都毁了。
她脸上莫名其妙长了疮,请便了大夫甚至连太医都请了,也治不好。
一直到现在,不仅没有治好,反而愈发可怖。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
可想到昨晚那封信,想到信中说的那些细节,她再一回想,与三个月前都对得上。
难道真的是姜盈盈所为?
目的,是为了代替她,嫁入东宫。
想到这里,姜寧的眼里,多了怀疑与恨意。
姜家后院女眷眾多,姜盈盈是庶女,自幼丧母,从小没少被欺负。
她对此从不知情,而在一次偶然发现时,她立刻护住了姜盈盈。
並从此之后一直护著姜盈盈,待姜盈盈如亲妹妹一般,百般疼爱照顾。
便是姜盈盈想代替她嫁去东宫,若是直接跟她说,她未必不应。
可姜盈盈却选择直接毁了她。
她容貌被毁,別说入东宫,便是寻常人家,都不会聘她为妻。
这几个月,她度日如年!
“大小姐,东宫来人。”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
姜寧猛地將面前的铜镜盖上,戴好脸上的面纱。
面纱盖住那半张脸上的疮疤,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她压下眼底的恨意,嗓音微哑,“来了。”
去姜家的是寒月。
寒月说要见姜大小姐,自然很顺利的见到,“姜小姐,姜侧妃思念家人,心情鬱结。”
“太子妃得知您与姜侧妃素来要好,特命我来接姜小姐入东宫小住几日,陪伴姜侧妃。”
“不知姜小姐,可愿前往?”寒月问。
姜寧袖子底下的双手攥成拳,再抬眸时,眼里全是关切和担忧,“臣女愿意前往,多谢太子妃。”
“敢问姑娘,姜侧妃身子如何?”
姜寧表现的全然是一副关心妹妹的样子,若非寒月知道其中细节,也不会想到这姐妹俩私下的齷蹉。
寒月道:“姜小姐去了便知。”
姜寧收拾了些换洗衣裳,与姜夫人告別之后,跟著寒月一道,前往东宫。
毕竟姜寧前往东宫是燕箏的意思,所以抵达东宫之后姜寧需要先拜见太子妃。
燕箏不是第一次见姜寧,倒也没多说什么,寒暄了几句便让姜寧去青梧宫。
姜寧的面上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燕箏看出了她努力偽装平静的表情底下暗藏的恨意。
很好,她就知道,姜寧是聪明人。
“臣女告退。”姜寧行礼之后,便跟著寒月退下,前往青梧宫。
姜寧一路上都表现的很关心姜盈盈。
寒月则是在路上將问夏犯错的事告知了姜寧,“姜小姐,问夏不仅对姜侧妃下药,妄图陷害太子妃,还將那些药藏在姜侧妃床头的暗格里。”
“实在心思叵测。”
“姜侧妃到底心善,还为问夏求情,因此生了心病,要劳烦姜小姐多加劝慰。”
姜寧听著,心思百转千回。
问夏会对姜盈盈下药?绝不可能!
她比谁都更清楚,问夏对姜盈盈的忠心。
那些藏在姜盈盈床头暗格中的药,根本就是姜盈盈的吧,问夏只是顶罪!
姜盈盈私下藏了各种害人的药,正好对上她长疮毁容之事。
“多谢寒月姑娘提醒。”姜寧温声道:“我一定会好好劝劝侧妃,陪著侧妃。”
青梧宫较偏。
寒月將姜寧送到青梧宫,这才离开。
姜寧停在青梧宫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这才迈步进门。
她进门时,姜盈盈正衣裳单薄的躺在榻上。
问秋正拿著一个罐子,將里面的东西涂抹到姜盈盈雪白细嫩的肌肤上。
她看姜盈盈这样,倒也不像是因问夏出事而心情鬱结的样子。
这不挺有閒情逸致?
“臣女给侧妃请安。”
姜寧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恭敬行礼。
原本闭眼享受的姜盈盈听到这声音,猛地睁开眼,“姐姐?”
姜盈盈將滑落到手臂的衣裳拽到肩膀处,被问秋扶著起身下地,声音里满是欢喜,“姐姐,你怎么来了?”
姜寧解释,“太子妃说侧妃心情不佳,特准我来陪伴侧妃。”
燕箏有这么好心?
姜盈盈不信。
但,她听著姜寧一口一个侧妃,心情的確是好了不少。
从前她在姜家仰仗姜寧照拂,如今呢?
姜寧反而要与她行礼。
“姐姐不必多礼。”姜盈盈微蹙起秀眉,“姐姐能来,我很高兴。”
真能装啊。
姜寧从前没怀疑姜盈盈,自然也没觉得姜盈盈的变化有问题。
如今再看,姜盈盈和从前变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谨小慎微乖巧懂事的妹妹。
到底是不一样了。
姜寧从前是人人羡艷的世家小姐,前途无限,可三个月前她毁容后,一切都变了。
儘管她不常出门,但也知道外面风言风语说的多难听。
自从姜盈盈嫁入东宫,从前不重视姜盈盈的父亲,最近十分重视她。
而她这个嫡女,地位一落千丈,若非她母亲疼她,她不敢想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这一切,都是拜姜盈盈所赐。
姜寧心里厌极了姜盈盈,此刻面上却遮掩的很好,她缓缓起身,满目关切的看著姜盈盈,“听说侧妃身子不適,家里都很担心。”
“如今看侧妃安康,臣女便放心了。”
寒月將姜寧送到青梧宫,便回了少阳宫。
“太子妃。”寒月问:“姜大小姐骤然得知真相,就將她接入宫中,能有用吗?”
“不要紧。”燕箏道:“人来了就行。”
姜寧是世家精心培养的嫡女,绝不至於如此沉不住气。
与姜侧妃交好的姜大小姐被接入东宫陪伴心情不佳的姜侧妃的消息很快传开。
太子妃仁善宽厚的名声很快传开。
就连太子和姜盈盈尚未圆房,都变成了姜侧妃身体不好。
这日,坤寧宫来人,宣燕箏前往坤寧宫。
燕箏刚到坤寧宫,便看到皇后面前的桌上摆放著各种捲轴,摺子。
这一幕……很熟悉。
上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在四个月前,皇后为太子选侧妃的时候。
所以,这是又要选人了?
皇后上次说还能往东宫塞人,当真是说到做到。
燕箏面不改色,“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嗯了一声,冲燕箏招了招手道:“过来看看。”
燕箏走到皇后身边。
果然,那些捲轴和摺子上,都是京中各家贵女的资料与画像。
资料齐全且多,满朝文武家的姑娘,但凡是不曾成婚的千金,都在此处。
燕箏只站著,並不说话。
皇后拿著一张捲轴递到她面前,“太子妃,你看这个姑娘如何?”
燕箏看去。
禁卫军统领的掌上明珠,性子张扬明媚,骑马射箭亦是一把好手。
“秦小姐容貌不俗,性子大方,听说还心地善良。”燕箏顺著皇后的意思夸讚。
皇后顺著她的话问:“给太子做侧妃呢?”
皇后这次挑选的要求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世家嫡女,温顺嫻淑,看起来適合生养,这次……却像是照著她找。
大概是皇后觉得太子既喜欢燕箏这样的,那便再寻个將门千金。
不得不说,皇后为了太子绵延子嗣,的確是费尽了心思。
见燕箏不语,皇后微沉了脸,“怎么?太子妃不愿意?”
都已经有了一个侧妃,开了这个口子,再往东宫添人,会比从前容易许多。
“儿臣不敢。”燕箏还真没意见,她从前不让太子纳妾,是捍卫她的爱情。
现在没有了。
“儿臣只是觉得,既是为殿下选侧妃,要紧的是殿下的心意。”燕箏低眉垂眼,姿態恭敬。
“哼!”皇后对这话很不满。
在她看来,燕箏这就是託词,燕箏明知道太子一定会拒绝,才故意这样说,將事情都推到太子身上。
“燕氏,你身为太子妃,理当负起身为太子妃的职责。辅佐太子,繁衍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
“你捫心自问,你哪一点做到了?”
燕箏低眉垂目,没有反驳。此时此刻不管她说什么,在皇后看来都是狡辩。
她说多错多,不如保持沉默。
“身为太子妃,你当劝诫太子。”皇后的语气是在下命令。
“儿臣谨记。”燕箏应下。
这反倒让皇后有些怀疑。
从前燕箏可没这么好说话,现在她说一句答应一句,莫不是在敷衍应付?
这样想著,皇后索性从这些捲轴与摺子里挑出了几个各有特色的姑娘资料。
“既如此,这些资料你先带回东宫,让太子择几个喜欢的。”隨著皇后话音落下,她身边的宫女捧著捲轴送到寒月面前。
“是。”燕箏应下,寒月接过捲轴抱在怀里。
隨后,燕箏才带著寒月离开了坤寧宫。
燕箏刚出坤寧宫不久,就看到匆匆赶来的太子,太子面上带著担心,“箏箏,母后可有为难你?”
燕箏摇头,“殿下多虑,母后宽厚,怎会为难我?”
她句句都顺著皇后,自然不会也没有被为难。
太子拧著的眉头不曾鬆开,对这话不大相信。他视线一扫,便看到寒月怀里抱著的一大捧捲轴。
太子微怔了下,问:“这些是?”
燕箏道:“是朝中各家適龄千金的画像,母后吩咐我带回东宫,给殿下过目。”
太子瞬间就领悟了其中的意思。
他瞬间沉下脸,“箏箏,你知道孤不喜欢这些。让姜氏入东宫已经委屈了你,绝不会再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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