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给了脸不要,非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林婉柔虽然没出过远门,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她把芽芽抱得更紧,身体往车窗那边缩了缩:“孩子爹在北平当兵,我们在那头有亲戚接站。”
    她搬出了孟长河,想借这层身份压一压对方的邪念。
    “哟,军属啊。”大婶嘴上夸著,那股子贪婪劲儿却没散,反而更浓了。
    军属好啊,家里肯定有钱,这小丫头养得这么白净,卖到深山里给绝户人家当童养媳,那就是顶级货色。
    大婶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发黑的梨,在袖子上擦了擦:“来,大热天的,给孩子解解渴。自家树上结的,甜著呢。”
    梨皮上有一块明显的指甲掐痕。
    林婉柔刚想推辞,孟芽芽直接把头埋进妈妈怀里:“我不吃,臭。”
    大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婶把梨塞回兜里,语气变得尖酸,“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怜。”
    这时候,过道里挤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沾满油污的蓝工装,鬍子拉碴,手里提著个蛇皮袋。他经过大婶身边时,脚下一个踉蹌,身子歪了歪,正好撞在大婶肩膀上。
    “长没长眼啊!”大婶骂了一句。
    “对不住,对不住。”男人赔著笑,视线却在大婶脸上停了一秒,又飞快地扫过孟芽芽的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比擦火柴还快。
    孟芽芽看得清楚,那是动手的信號。
    男人没走远,就在斜后方的座位边上靠著,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那是堵住了母女俩唯一的退路。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车窗外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黑影。车厢里的灯昏黄闪烁,隨著列车的震动明明灭灭。
    旁边那个一直看报纸的中山装男人,折起报纸,闭上眼睛假寐,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大婶不再说话,只是那条腿一直在抖,频率很快。
    “妈,我要尿尿。”孟芽芽突然开口。
    林婉柔鬆了一口气,正好藉机离开这个座位。她刚站起身,大婶却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过道边上,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厕所离这远著呢,这会儿全是人。”大婶皮笑肉不笑,“就在这解决吧,拿个瓶子接一下。”
    “让开。”林婉柔声音有些发紧。
    “嘿,你这大妹子怎么听赖话?”大婶不仅没让,反而伸出一只手,看似好心地去扶林婉柔,实则抓住了林婉柔的手腕,“车晃得厉害,別摔著。”
    就在这时,火车发出“呜”的一声长鸣,一头扎进了长长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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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那只抓著林婉柔手腕的手,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扯。
    “动手!”大婶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狰狞。
    然而,预想中林婉柔的惊叫声並没有响起。
    就在大婶的手即將发力的剎那,一根冰冷、坚硬且带有螺纹质感的东西,精准地抵住了她的虎口。
    “啊!”大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只觉虎口一阵钻心的剧痛,下意识地鬆开了林婉柔。
    “妈,蹲下。”孟芽芽稚嫩的声音在黑暗中冷静得近乎诡异。
    林婉柔本能地听从女儿的话,抱头缩在了座位里。几乎是同一秒,斜后方那个蓝工装男人像头野猪一样冲了过来,两只大手在黑暗中胡乱抓向原本林婉柔坐的位置。
    孟芽芽站在座位上,黑暗没能遮住她的视线。她听风辨位,手中的螺纹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对著那双伸过来的爪子狠狠抽了过去。
    “咔嚓!”
    “嗷——!”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在狭窄的隧道中迴荡。
    火车“呜”地一声衝出隧道,车厢灯光重新亮起。
    车厢內,乘客们惊魂未定。只见蓝工装男人跪在过道上,抱著一只呈诡异角度弯折的手臂,疼得满地打滚。而那个大婶,正捂著流血不止的虎口,满脸惊恐地盯著孟芽芽。
    林婉柔毫髮无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杀人啦!拍花子杀人啦!”大婶反应极快,忍著痛扯开嗓子嚎了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大家快救命啊!这疯婆娘带著小杂种要抢我孙女,还把孩子舅舅的手打断了!天理何在啊!”
    她一边嚎,一边还想往林婉柔身上扑,试图趁乱施暴並抢夺舆论高地。
    可她刚往前迈了半步,一根带血的螺纹钢就横在了她的眼前。
    孟芽芽站在高高的座位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三岁孩子的懵懂,反而透著一种让人胆寒的死寂。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它捅进你的喉咙。”
    奶声奶气的话语,却带著一股血淋淋的杀伐气。大婶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后背死死贴在了冷硬的车厢壁上。
    周围不明真相的乘客正要指指点点,却被孟芽芽一个眼神扫过去,竟齐齐打了个冷颤,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一直看报纸的中山装男人终於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极深的诧异。
    “你说,这孩子是你孙女?”孟芽芽用钢筋拍了拍大婶的脸颊,那上面的血跡蹭在大婶脸上,红得刺眼。
    “是……是……”大婶牙齿打战。
    “行。”孟芽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另一只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工作证,那是她临行前从孟长河寄回的旧物里翻出来的。
    她把证件往小桌板上一拍,声音清脆响亮:
    “我爹是北平卫戍区的,我妈是光荣军属。既然你说我是你孙女,那正好,等会儿乘警来了,咱们好好查查,你家祖上三代是哪个部队的,能养出你这种带刀坐火车、包里还藏著迷药梨的『老家属』!”
    大婶看清了那证件上的国徽和钢印,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没动的蛇皮袋,又看了一眼孟芽芽手里那根沾血的铁条,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尊索命的阎王。
    “给脸不要脸。”孟芽芽冷哼一声,將林婉柔护在身后,手中的螺纹钢斜指地面,那一刻,小小的身影竟有一股万夫莫开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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