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药膳虽好，但只能锦上添花。”孙守正看著后院冒著热气的药炉，把出诊记录本重重往石桌上一拍。
“真遇上那些油尽灯枯、五臟快朽完的老傢伙，光靠吃这几口黄芪党参熬的底子，保不住命。”
林婉柔正拿著抹布擦手，听见这话，停下步子走到老头跟前。
“孙爷爷，那按您的意思，咱们这买卖还能怎么往上拔一拔？”林婉柔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孙守正接过茶缸子，拿壶盖撇了撇浮叶。
“咱们现在接诊的这些大人物，多半是早年打仗留下的要命暗伤。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竭。光靠这几道滋补汤，管一时，管不了一世。”
孙守正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点著桌面，“要想在这四九城把咱们『柔心堂』的名气打穿，让那帮有钱有权的人服气，咱们手里得有一手『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绝活。”
林婉柔心思急转。她转身进了正房，拉开带锁的抽屉，从最底下一层摸出那本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青囊·补》。
这破书是芽芽他们从鬼市搞回来的下半卷，全是常人不敢用的虎狼猛药。
她翻到倒数第三页，指著一行晦涩难懂的偏方。
“您看这个，这方子叫『补天汤』。书上批註写得明白，能治五臟虚损、吊命回春。”林婉柔指尖点著泛黄的纸面，“咱们把这汤熬出来，做镇店之宝。”
孙守正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架在鼻樑上，眯著眼凑过去看了半天。他没乐，反而连连摇头。
“方子是绝顶的好方子，这是以前宫里吊命用的秘方。可你瞧瞧这上面要的东西！”孙守正敲著书页直嘆气，
“头一味药引，必须是一百年往上、生在极寒之地的长白山野山参；这第二味，得是五十年份的紫血灵芝做辅！光这两样，就能把同仁堂的库房掏空，咱们拿什么熬去？”
芽芽正坐在台阶上吃核桃。她用两根手指捏住核桃边缘，稍一用力，坚硬的核桃壳直接碎成渣子。她剥出完整的核桃仁塞进嘴里，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
老头子愁得拔鬍子的东西，在她眼里压根不叫事。她有那个两百平米的隨身空间，那口冒著寒气的灵泉池子，种什么长不出来？
“妈，孙爷爷。”芽芽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你们只管研究火候怎么熬，药草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头去找雷爷爷开条子，去深山老林给你们挖去。”
孙守正只当五岁的奶娃娃吹大话，摆摆手没当真。林婉柔却清楚自家闺女的逆天本事，一句废话没多问，直接拍板。
“行，咱们就试著熬这补天汤！”
当天夜里，前院的大门锁死。顾长风在书房復盘军区地形图，林婉柔在屋里盘帐。芽芽躺在拔步床上装睡，被子一蒙，意念直沉，钻进了空间。
空间里变了模样。自从上次在大漠收了那七十箱黄金，这地方扩张了小半个足球场大。灵泉池子水质清亮，旁边那块黑土地肥得往外渗油。
芽芽拿著一把小铁锹，跑到药田边。她挑了两株品相最粗壮的野山参苗，又找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野生灵芝苞。她提著木桶，往池子里舀了半桶高浓度灵泉原液，一股脑全倒在药苗根部。
药苗沾了原液，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往上拔节。
人参的绿色茎叶疯长，地底下的根茎把土包顶得直裂缝，不到一炷香功夫那两株野山参的根须就把黑土拱出了两个大坑。
芽芽隨手扒开黑泥，拽出两根胖娃娃似的极品老参。
参体粗壮，参鬚根根分明，上面布满细密的珍珠点，芦头极长，这品相別说一百年，说五百年都有人信。
旁边那俩灵芝苞也长成了海碗大小，通体紫红，伞盖上泛著金属一样的光泽。
芽芽把这堆顶级神药往小竹筐里一塞，意识退出空间。
第二天大清早，牛蛋刚把院子扫乾净，芽芽拎著竹筐走到后院，倒垃圾似的往石桌上一扣。
“孙爷爷，你要的草根，我昨天找雷爷爷派车带我去深山挖回来了。”
孙守正正端著搪瓷缸喝糊糊，低头看清桌上滚落的老参和紫血灵芝，手一哆嗦，半缸子热糊糊全撒鞋面上，烫得他原地跳脚却顾不上擦。老头扑到桌前，双手捧起那根参王，老花镜都快掉地上了。
“我的个活老天爷！长白山绝跡的五百年九品叶参王！这紫血灵芝都起玉包浆了！”孙守正激动得嘴唇直哆嗦，转头看向芽芽，“小祖宗，你这哪是去深山挖药，你这是去扒阎王爷的私库了吧！”
林婉柔走过来，把药材收进盘子，语气平静果断：“药有了，师父，咱们开炉。”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御膳柔心”谢绝接客。大门紧闭，连蒋果和牛蛋都在院子里帮著劈柴。林婉柔和孙守正死死守在后院的紫砂大號药炉前。
这补天汤的火候讲究极多，先用武火烧沸，再用文火慢熬，中途得按时辰加入十几味辅药，绝不能断火。
林婉柔三天没合眼，眼睛熬出红血丝。芽芽心疼亲妈，趁倒水的时候，往大水缸里兑了小半碗高浓度灵泉原液，確保药效发挥到极致。
到了第三天深夜，炉盖被一股白气猛地顶开。
没有刺鼻的中药苦味，反而飘散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闻上一口，连在后院打瞌睡的黑风都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孙守正更是觉得这两天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成了！”孙守正拿木勺搅动炉底粘稠的暗紫色药膏，老泪纵横，“老祖宗传下来的补天汤！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这汤就能把生机硬生生吊回来！”
林婉柔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药膏分装进五个白瓷瓶，刚用红木塞封好口。
“砰砰砰！”
前院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突然被人砸得震天响，门环撞击木板，声音在半夜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外面乱糟糟一片，全是刺耳的吉普车剎车声和杂乱厚重的军靴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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