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去把这四九城里所有的消炎药,全给它买空!”
林婉柔的话掷地有声,砸在青砖地上硬邦邦的。
芽芽看著眼前这个把一摞摞大团结往帆布包里死命塞的女人,大眼睛亮得惊人。
这还是当年那个在下河村被恶婆婆打得连头都不敢抬的受气包吗?这分明是个女中豪杰!
“好嘞!”芽芽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小手往战术马甲兜里一掏,摸出那把小叶紫檀弹弓,顺带抓了一把黑钢珠。
牛蛋连半个字都没多问,转身就往后院跑。不到两分钟,一辆平时用来拉白菜的大號三轮板车被推了出来。
黑风摇著尾巴想跟上,被牛蛋一脚挡了回去:“在家守著孙爷爷,敢放进来一个生人,我回来剥了你的皮。”
黑风委屈地呜咽一声,老老实实趴在院门后头。
林婉柔把装满五万块钱和票证的沉重帆布包往怀里一抱,大步跨出院门。牛蛋跨上三轮车座,两条腿抡得飞快,车链子蹬得冒火星。芽芽坐在空荡荡的板车车厢里,迎著刀子一样的北风,小脸绷得紧紧的。
第一站,直奔西城区最大的医药批发站。
这地方平时专门给各大医院和供销社供货,仓库里存著全京城近三成的西药。
三轮车在批发站铁皮大门前一个急剎,林婉柔跳下车,带著两个孩子大步走进去。
院子里乱鬨鬨的,几个穿著蓝布工装的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把成箱的盘尼西林、红霉素和退烧药往一辆带棚子的小货车上搬。
一个挺著啤酒肚、梳著中分头的胖老板站在台阶上,手里捏著个算盘,正扯著嗓子喊:
“动作快点!赶紧把这批货拉到南郊地窖去!外头大地震了,这可是救命的硬通货,到了明天早上,价格给我翻五倍往外放!”
林婉柔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国家遭了这么大的难,前线几十万老百姓压在废墟底下等救命,这黑心烂肺的畜生竟然想囤积居奇发国难財!
“老板,这批药我不让你拉走,我全要了。”林婉柔走上前,声音冷得像冰。
胖老板扒拉算盘的手停住,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婉柔一番,看她穿著普通的棉袄,身后还跟著俩半大孩子,当即嗤笑一声:
“全要?大妹子,你没睡醒吧?我这可是整整一百箱抗生素和消炎药,按现在的黑市价,一箱得大几百块!你有那閒钱吗?去去去,別在这儿挡大爷的发財道!”
林婉柔二话不说,直接拉开怀里的军绿帆布包拉链。
“哗啦”一下,她从里面掏出整整十捆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像扔板砖一样,“砰”的一声砸在胖老板面前的木头桌子上。
一万块现洋!
胖老板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也没见过谁出门拿帆布包装这么多现金的。
“按国家统购统销的平价,这批药顶多值八千块。我给你一万,剩下的算辛苦费。让人把货卸下来,装我的车。”林婉柔盯著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胖老板看著那一万块钱,狠狠咽了口唾沫,但贪婪很快压过了理智。他把算盘一推,冷哼道:
“一万?大妹子,你打发叫花子呢?刚才广播里都说了,灾区急缺消炎药!
这批货只要我压到明天,少说能卖五万!你想拿平价买?门都没有!伙计们,別管她,继续装车!”
几个伙计闻言,扛著药箱就要往外走。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平地炸响。
牛蛋像一头出闸的野豹子,猛地从林婉柔身后窜了出去。他连刀都没拔,直接飞起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伙计的膝盖窝上。伙计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肩膀上的药箱脱手掉落。
牛蛋眼疾手快,稳稳接住药箱放在地上,隨后反手抽出后腰的生铁剔骨刀。
“唰!”
一道森冷的刀光闪过,剔骨刀带著破空声,直接钉在了胖老板两腿之间的木头桌子上,刀身没入桌面足有三寸,尾部的破布条还在剧烈颤抖。
胖老板嚇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裤襠里直接渗出一股尿骚味,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你……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抢劫啊!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们!”胖老板色厉內荏地嚎叫。
“报公安?”芽芽迈著小短腿,慢悠悠地走到胖老板面前。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然后看了一眼旁边那扇焊著拇指粗钢筋的防盗铁门,小手轻轻握住一根实心钢筋。
“嘎巴”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根拇指粗的实心钢筋,竟然被她硬生生掰成了一个麻花状的“u”型。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那几个伙计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看芽芽的眼神活像在看个小怪物。
“胖伯伯,报公安多麻烦呀。”芽芽嚼著奶糖,衝著胖老板露出一个甜度爆表的笑容,
“发国难財是要折寿的。你要是不把药卖给我妈,我就把你这身肥肉,捏成跟这根铁棍一样的形状。你猜,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钢筋硬?”
胖老板看著那根扭曲的钢筋,再看看桌上那把泛著寒光的剔骨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卖!我卖!一万块钱,这院子里的药全归你们!姑奶奶,求你们別动手!”
胖老板哭丧著脸,连滚带爬地把桌上的钱搂进怀里,衝著伙计们大吼,“还愣著干什么!把药给这位女菩萨搬到三轮车上去!”
一百箱消炎药,三轮车根本装不下。
林婉柔直接甩出两百块钱,把批发站那辆带棚子的小货车连车带司机一起徵用了。
接下来的整整六个小时,林婉柔带著芽芽和牛蛋,像一阵狂风般席捲了京城东西南北四大区的医药仓库。
只要是抗生素、退烧药、碘伏、止血绷带,有多少要多少。遇到讲理的按平价买,遇到想趁火打劫的,牛蛋亮刀,芽芽掰砖头,一套流程下来,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下午五点,天色擦黑。
林婉柔帆布包里的五万块钱花得一乾二净,连一张一毛钱的毛票都没剩下。
换来的,是整整三辆塞得满满当当的轻型卡车,外加牛蛋蹬著的那辆堆成小山的三轮板车。
“走!去卫戍区后勤大院!”林婉柔坐进打头的那辆卡车副驾驶,大手一挥。
此时的卫戍区后勤大院,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辆军用大卡车停在操场上,后勤兵们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往车上扛物资。
后勤部赵部长急得满嘴起泡,抓著电话大吼:
“什么叫没有青霉素了?!市医院的库存抽调空了?你去把各大供销社的仓库给我砸开!
前线急电催了三次,没有消炎药,那些被砸断腿的伤员全得死在感染上!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半个小时內必须给我弄来一万盒抗生素!”
赵部长掛断电话,狠狠砸在桌子上,眼眶红得滴血。
就在这时,大院门外的哨兵突然跑进来大喊:“部长!外面来了三辆民用货车,说是来送物资的!”
“民用货车?送什么物资?”赵部长满脸烦躁地大步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林婉柔带著两个孩子从车上跳下来。
“赵部长,我是顾长风的爱人。”林婉柔走上前,直接把手里的一沓提货单拍在赵部长手里,
“这里是全京城七成以上的西药库存。盘尼西林两万盒,红霉素一万五千盒,退烧药三万盒,还有纱布和碘伏。赶紧让人卸货装车,別耽误了前线救人。”
赵部长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厚厚一沓盖著各大药房红戳的提货单,再看看那三辆压得轮胎都瘪下去的货车,脑子里“嗡”的一声。
“嫂子……这……这得多少钱啊?咱们后勤部的帐面上现在……”赵部长声音都在发颤。
“不要钱,捐的。”林婉柔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长风在前面拼命,我不能让他手底下的兵因为没药活活疼死,赶紧搬吧。”
赵部长一个一米八的汉子,眼圈“唰”地一下红了。他猛地双腿併拢,衝著林婉柔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全体都有!卸货!把消炎药全部装上头车!”赵部长转身嘶吼,声音直衝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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