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捂著口鼻往后连退两步。这化学味太冲,闻一口就觉得气管火辣辣地疼。
顾长风一把將芽芽扯到身后,顺手从腰间拔出五四式手枪。
牛蛋的破毡帽下边两只眼睛四处扫视,拿著生铁刀直接指向蓄水池对面。
那是几个叠在一起的生锈汽油桶,上面搭著半截铁皮高台。
手电光柱扫过去。柳健就躲在那铁皮台子后面,头上戴著一个猪鼻子防毒面具,手里抱著个厚实的玻璃大肚瓶,瓶子里也装著同样的蓝绿药水。
这人一看底下的路被端了,根本没打算逃,反倒在水池边上守株待兔。
许清禾举起配枪瞄准。
“柳健,別负隅顽抗了!上面的毒粮全被扣了,你没有退路,马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柳健戴著面具,声音闷声闷气,隔著大水池传过来,透著股癲狂。
“你们动作还真够快的!可那又怎样?这池子里是我熬了半个月的高浓度蓝药液。
只要我一脚把这齣水闸门踹开,这几吨毒水直接排进下水管网。不出两小时,整个东城的井水全得变成毒汤!”
顾长风脸色铁青,持枪的手稳稳指著柳健的脑袋。
“你敢动那个闸门,我这枪里的子弹先掀开你的头盖骨。”
“开枪啊!”柳健有恃无恐,用脚重重跺了跺脚下的铁皮,“我死了,这身子压下去,这大玻璃瓶子一碎,毒水照样流进去。有本事你们飞过来抓我!”
许清禾咬著牙暗骂。
池子少说有七八米宽,周围的边缘窄得连一只脚都站不稳,墙上全是湿滑的绿苔,想绕过去最少得花两分钟。
这股子刺鼻的毒气越聚越浓,两个没戴面具的防暴队员已经憋不住开始咳嗽乾呕,腿都软了。
顾长风打手势让士兵贴著墙根往前摸。
但他心里清楚,这距离太远,而且那些毒气已经开始往通道里倒灌,再拖下去大伙全得被毒气熏趴下。
芽芽站在顾长风身后,被那股子福马林和化学试剂的味道呛得打了个喷嚏。
她兜里还有大白兔奶糖,可这时候吃糖也没用。这蓝药水是能让人器官衰竭的毒玩意,就算她一脚能踹飞柳健,也拦不住这么大一池子毒水顺著地漏排出去。
物理打怪她拿手,生化防御可不是这副六岁身板能硬扛的。
不过她有別的招。
芽芽低著头,假装被水池边上一块碎石头绊了一下,身子一矮,直接蹲在了池子边缘。
“別碰那水!”许清禾刚分神看过来,急得大喊。
芽芽头都没抬。她那只肉乎乎的小左手借著身子的遮挡,直接贴在离毒水不到两寸的半空。
意念转动,隨身空间直接开启。
空间里那方灵泉池水,这两天刚吸满了七十箱金条的土气,水色清得泛著翠绿的柔光,浓郁的生机快要溢出来了。这是纯度最高的变异灵泉原液,专治各种邪毒和枯竭死脉。
芽芽没客气,直接调动空间里的水系异能。
一股指头粗的纯净灵泉原液,顺著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注进翻滚的蓝绿毒水里。
这招就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冰水,又像是猫遇见了老虎。
第一滴灵泉原液落下去。
刚才还在疯狂冒泡、腐蚀青砖的蓝绿毒水,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闷响。接著以芽芽的手指下方为圆心,水面的蓝色极速消退,直接变成了透明的清色。
芽芽加大输出,灵泉原液像个小瀑布一样灌进去。
五秒钟不到。
七八米宽的大池子里,那骇人的蓝绿色彻底消失得乾乾净净。气泡没了,白烟散了,连那股熏死人的化学臭味都被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盖了过去。
那感觉,活像一池子要命的王水,硬生生变成了一池子凉白开。
芽芽收回手,顺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站起身拍拍手心。
“这水看著挺嚇人,怎么不冒泡了?”她装傻充愣,大声嘟囔。
许清禾和两个防暴队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还辣眼睛的毒气,现在一点味都没了。这池水变得清澈见底,连池子底下当年铺的老青石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顾长风看了一眼水池,又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那股熟悉的植物清甜味他闻过好几次,每一次出现,都能化险为夷。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把芽芽挡得严严实实,不让外人多看。
“水没毒了,行动!”顾长风一声冷喝。
几个老兵再无顾忌,踩著水池边窄窄的台阶,端著枪快速朝对面高台包抄过去。
铁皮台子上的柳健彻底傻眼了。
隔著防毒面具,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杂乱。他死死盯著底下那一池子清澈见底的水,两腿止不住地发抖。
这蓝药液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才调配出来的。只要一滴落在肉上就能烂穿骨头,挥发的毒气连老鼠都能熏死。可就在刚才短短几秒钟里,这一池子毒水凭空变成了死水!
这绝对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干了什么!”柳健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铁皮。
顾长风根本不答话,大步踩著青砖往前冲。
牛蛋像只猎豹一样,贴著另一边的墙根快速靠近高台,手里的剔骨刀隨时准备掷出去。
柳健知道水池里的底牌废了,那些当兵的已经包抄过来。落在这些人手里,他干的那些在活人身上试药的破事,够他吃十回枪子。
他眼里透出疯狂的狠毒。
既然毒水没用,那就拉大伙一起上路。
柳健一把將手里那个装满高浓度原浆的玻璃瓶砸在脚下的生铁板上。玻璃渣子四溅,里头的蓝绿药水流了一地,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飞快地把手伸进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黑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铁皮易拉罐。罐子口留著一根手指长的火药引线。
这东西是他留著防身的特製毒气弹。里头塞满了压实的高纯度曼陀罗粉和硝酸銨。只要一点著,三秒內炸开,高温会把毒粉全部汽化。这防空洞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毒烟一散,全得把肺管子咳烂憋死在这。
柳健掏出洋火,呲啦一下划著名,直接凑到引线上。引线立刻冒出明晃晃的火星,黄色的毒烟顺著缝隙往外涌。
他举起冒烟的铁罐子,对准顾长风和许清禾的方向,就要扔过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