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吴振国厉喝一声。
“阎埠贵是不是冤枉的,我们会调查清楚,我们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吴振国也是穷苦人出身,见多了人性的丑恶。
再加上他从事的是刑侦工作,打交道的是各种不法分子和姦佞狡诈之徒,像三大妈这样的人见得多了。
没出事前,胆大妄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肆无顾忌。
出事了,就喊冤。
谁会信啊?
好人能收易中海五十块钱,跟著一起开大会明目张胆的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子?
好人能开口就索要一间房子,给他儿子当婚房?
阎埠贵就算不是主谋那也是帮凶。
现在喊冤枉,早干什么去了。
“你起来,你再阻碍我们办案,连你一块抓走。”
三大妈嚇得一哆嗦,眼泪婆娑的看著吴振国,终究还是委屈的站了起来。
“把易中海他们带走。”
吴振国刚一说完,周文忠和杨卫国就急忙走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吴副局长,你可不能把人带走了。”
“易中海,贾东旭和刘海中等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他们犯了事,自然有我们保卫科处置,保卫科在轧钢厂厂区和家属区的范围內有优先处置权。”
话音一落,轧钢厂保卫科科长王志刚带著六个保卫员就围了过来。
吴振国的脚步一顿,无言的皱起了眉头。
就像周文忠所说,在轧钢厂厂区和家属区范围內发生的案件,轧钢厂保卫科有优先处置权。
这种情况主要是由於派出所的警力有限造成的,所以在轧钢厂附近的治安由保卫科来负责,一般派出所不会插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吴振国和杨卫国两人,一个是书记,一个是厂长,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比他这个东城分局的副局长级別高多了。
东城分局局长一般由副区兼任,个人高配副厅级。
分局常务副局是正处级,一般的分管副局长是副处级。
一个副处级想要在两个正厅级干部面前將人带走,非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他又怎么向张长顺和三百多村民交待呢?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严肃查办,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转眼间,却要由轧钢厂保卫科接手,这不是打他们东城分局的脸吗?
吴振国踌躇了
即使如此,他的两只脚却像是钉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双方僵持,气氛骤然紧张。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原以为事实清楚,证据確凿,马上就能將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绳之以法,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轧钢厂会横插一槓子。
在场的人並不傻,知道轧钢厂几个领导的意思。
无非就是將处置权拿到自己手中,至於怎么处置,就由他们说了算。
可是,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轧钢厂的书记周文忠说得清楚明白,他们轧钢厂保卫科有权优先处置。
“领导同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张长顺说话了。
吴振国神情莫名的看著他。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產生出一丝好奇。
这个小伙子现在又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了?
“如果是一般的治安案件,轧钢厂保卫科確实有优先处置权,可是……”
张长顺侃侃而谈。
“这不是一般的治安案件,这是反革命案件。”
剎那间,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人,心臟狠狠的跳动了两下,同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瞎掰了?
这不是胡闹吗?
这也太不懂事了。
现场其他的人,瞠目结舌,惊骇欲绝。
反革命案件,这可不能胡说?
这是要人命的。
李怀德和吴振国倒是沉得住气,紧紧的盯著他,面无表情。
“我二叔是革命烈士,刚才轧钢厂的主席同志已经確认了。”
“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恶毒辱骂,污衊农民阶级,破坏工农联盟,欺压,迫害革命烈士的家属,这算不算反革命?”
张长顺的质问,让周文忠和杨卫国等人哑口无言。
一瞬间,现场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大气不敢出。
太狠了。
但是不能说没有道理。
“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
张长顺神情悲愤,继续说道。
“易中海把持院子,伙同二大爷,三大爷,大搞一言堂,开歷史倒车,凡是有不同意见的人就威胁赶出院子,意图打造他自己的独立王国,他是想干什么?”
“说到底,就是封建復辟,好让他这个一大爷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这算不算反革命?”
太算了。
吴振国都差点拍手叫好了。
大搞一言堂,开歷史倒车,封建復辟,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这要是不算反革命,那什么才算是反革命?
绝地反击,干得漂亮。
定性反革命,轧钢厂就再也没有理由过问了。
李怀德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目光却看向了周文忠,杨卫国等人。
如他之前所料,面如死灰。
此刻,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三人都一度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刚才那个懂事的小伙子?
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张长顺同志,你可不能胡说……”
杨卫国出马了。
他不出马都不行。
都將易中海等人说成是反革命了,那他这个厂长是干什么吃的?
他黑著一张脸,好像別人欠了他的钱似的。
“你的叔叔是革命烈士,是咱们轧钢厂的光荣,也是你们老张家的光荣,咱们更应该好好的珍惜这份荣耀,你这么上纲上线,胡乱给人扣帽子,不是给你叔叔丟脸吗?”
“说到底,这都是咱们轧钢厂內部的事,关起门来,咱们一起商量著解决,为什么非要闹得不可开交了,这不是让外人看咱们轧钢厂的笑话吗?”
“我是轧钢厂的厂长杨卫国,你將来也是要接你叔叔班的人,你总不希望看到轧钢厂出现反革命分子吧?”
不得不说,杨卫国的这番话说的很有气势,高屋建瓴,不容拒绝。
尤其是最后一句,隱隱带著威胁之意。
万人大厂的厂长威严,气场全开。
然而,张长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著张怀安和张怀喜,轻声说道。
“大爷爷,二爷爷,咱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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