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会不会说得太严重了?”
杨卫国乾笑两声,赶紧出来救场。
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易中海被抓进去,不然他实在没办法跟那个老太婆交待。
这也是杨卫国心中不可言说的事。
因为这个事,他一次次妥协,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线的那一头,在那个老太婆手中。
解放前,杨卫国是一名地下党。
四九城和平前夕,因为叛徒出卖,地下组织遭到破坏,仓皇出逃的杨卫国,跑进了错综复杂,如同蜘蛛网状般的胡同。
饶是这样,中枪的他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是一个穿著讲究,六旬左右的老太太救了他,不仅救了他,还专门派了一个贴身的丫鬟春桃照顾他。
看老太太这穿著打扮,应该是大宅子里的太太。
杨卫国猜的不错,后来他才发现,这个三进四合院,都是这个老太太的。
这个老太太就是现在的聋老太太。
杨卫国起初以为她是好心,老太太也確实是在尽心尽力的照顾他,甚至,有一天,他和老太太的丫鬟发生了点什么,老太太都没有责怪他。
直到解放后,已经进入到军管会工作的杨卫国再次看到聋老太太时,才知道事情並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这次,是聋老太太主动找上门来的,她还带著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春桃的怀里还抱著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杨卫国,冷汗“嗖嗖”直冒。
他在解放前就有了革命伴侣,这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他急忙將聋老太太和那个丫鬟叫出了军管会。
“这是你的儿子,杨思国。”
杨卫国紧紧的盯著春桃怀中的小男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你想要什么?”
“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稳稳噹噹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聋老太太就像是一个面容慈祥老人,说话透著对晚辈的亲切。
“春桃和思国我会安置好的,我在外面还有一处小宅子,他们娘俩住下正合適。”
杨卫国点点头。
这事儿好办。
杨卫国劝聋老太太捐出宅子,也算是对军管会有贡献。
聋老太太照做了,只保留了两间后罩房。
杨卫国也没有食言,帮她改了户籍,最后一栏备考:无儿无女,孤寡。
1952年,军管会撤销,街公所设置。
街公所就是街道办的前身。
五四年的时候,杨卫国找到了已经成为南锣鼓巷第一任街道办事处主任的王霞,让她帮聋老太太弄一份救济。
碍於老战友的面子,王霞答应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弄的,聋老太太成了五保户。
本以为这份恩情还完了,没想到聋老太太再次找上门来。
不过,她是为了易中海的事。
聋老太太说她住在院子里就靠著易中海两口子的照顾,让彼时已经成为轧钢厂厂长的杨卫国帮忙照顾一下。
这是顺手的事,杨卫国也没有拒绝。
后来,杨卫国觉得不对劲了。
这几年间,聋老太太一次次的找上门来。
先是让他帮易中海弄个七级工,然后又让他照顾一下傻柱,说什么傻柱是她的大孙子。
杨卫国有些不耐烦了,可是一想到春桃和杨思国,他妥协了,也不敢拒绝。
这让他非常的不安。
不过也没有办法。
现在,看到吴振国將易中海定性为犯罪,他坐不住了。
“易中海这个人我知道,是咱们轧钢厂为数不多的七级钳工,他这个人技术是极好的,就是有点护犊子,这次也是一时糊涂,为了帮他的徒弟贾东旭一家,情有可原嘛。”
杨卫国以为他都这么说了,不管是吴振国还是张长顺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
谁知,张长顺根本不接他这个茬,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吴振国。
吴振国自然知道张长顺的意思。
杨卫国不懂法,他一个东城分局的副局长能不懂法吗?
“杨厂长,不管出於什么原因,犯罪就是犯罪。”
杨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说话也有点不客气了。
“现在国家正大力兴办工业,热火朝天的搞生產建设,人人都憋著一股劲儿,爭分夺秒的埋头苦干,这一切都离不开人的因素,特別是技术拔尖的工人。”
他的这番话,如果单独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加上易中海霸占革命烈士遗產的这个前提,问题就大了。
这不是拿生產建设的大局来道德绑架苦主吗?
意思是,不放过易中海,就是破坏轧钢厂的生產建设。
张怀安和张怀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没想到堂堂万人大厂的厂长就是这么个德性。
还谈什么?
不是耽误大家的功夫嘛。
他们老哥俩正准备叫张长顺走的时候,张长顺说话了。
不过,话不是对著杨卫国说的,而是对著周文忠说的。
“周书记,红星轧钢厂是国家的重点单位吧?”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大家都诧异的看向了张长顺。
突然被点名道姓的周文忠诧异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还是点点头道。
“对,咱们轧钢厂是冶金工业部直属重点。”
“哦——”
张长顺拖了个长音。
下一秒,话锋急转。
“直属重点,那也太草率了。”
草率。
周文忠气得差点吐血。
这是当著眾人的面批评他这个书记吗?
也是他的涵养功夫好,不然,真的会甩脸子。
这也太没规矩了。
“张长顺同志,这里不是你们村的田间地头,说话注意点分寸。”
杨卫国怒了,当即加重了语气。
摇了摇头,张长顺有条不紊的说道。
“厂长同志说的好,这里不是田间地头,坐在这个会议室的有轧钢厂,城市人民公社,东城分局的领导,还有红星公社张家村生產大队的贫协主席和我这个苦主,可以说是四方会谈,这么重要的会议没有一个会议纪录吗?”
“我没有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轧钢厂牵头,研究关於对霸占革命烈士遗產的反动分子处理意见的专项会议,就应有会议记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又不要负责任,这个会议的意义在哪里?”
“这又怎么堵得住人民群眾的悠悠之口了?”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