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副社长,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三个大妈给骗了。”
“肖副社长,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別把我送去管训队,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都怪这三个坏分子,是她们欺骗了我们,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啊。”
“肖副社长,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改正错误,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
这群人足足有四五十人,一个个如丧考妣,哭爹喊娘的放声求饶。
此时的他们,恨死了这三个大妈。
如果不是她们三个坏分子误导他们,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围攻革命烈士家属了?
也不怪他们这么害怕。
如果他们被送进了管训队管制,那他们就成了五类分子之一的坏分子。
在这个极为注重家庭成分和出身的年代,一旦打上了坏分子的標籤,就意味著从人民內部矛盾掉进了敌我矛盾的深渊。
不但要定期向派出所或城市人民公社匯报思想,开群眾大会时,只能坐冷板凳,也就是人民群眾坐著,坏分子只能站在后面或角落里。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果是有工作单位的,极有可能会被开除,即使没有被开除,也会被工作单位给管制起来,而且人身自由被严格管控,时时刻刻处於人民群眾的监督之下。
甚至会连累到自己的子女,上高中,参军,考大学,加入组织,及至以后找工作等等,这些路基本上是被堵死了。
哪怕是找对象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在这个年代,没有哪家的姑娘会跟家庭出身不好的坏分子的子女相亲,结婚。
不过,现在哭喊,求饶都已经晚了。
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属於严重的政治事件,何况张长顺还是国家干部,性质就更严重了。
肖副社长冷眼看著这些人,眉宇之间都是厌恶。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可不会重蹈王霞的覆辙,必须把这件事办死了。
“把他们全部带走。”
“等等……”
刘副所长急了,城市人民公社把这些人全部带走了,那他不是白来了?
“刘副所长,你这是?”
肖副社长诧异的看著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道他也要学张所长?
就连张长顺和张长福都不解的看了过来。
不过,他们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著刘副所长,神情玩味。
“肖副社长,张长顺同志,你们误会了。”
刘副所长赶紧说道。
“这位小张同志已经向我们派出所报案了,我们派出所不能不处理……”
刘副所长还没说完,肖副社长就吃惊的看著他。
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怎么这么鸡贼了?
这是跟他抢功劳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刘副所长……”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副所长打断了。
“肖副社长,也请你理解我们派出所工作的难度。”
都在一个地界上办事的,刘副所长跟肖副社长也比较熟悉,因此也就没有藏著掖著。
“这些人我不管,由你们城市人民公社对他们进行管制教育,但是这三个牵头的坏分子,必须交给我们派出所处理。”
“她们三个的情节特別恶劣,有预谋,有组织的对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进行污衊和誹谤,已经严重的扰乱了社会秩序,说她们是反gm煽动罪都不为过,我们派出所有权对她们三个进行抓捕。”
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张长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的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了。
还得是城里,连坏分子都有人抢著要。
张长顺倒是没显得很吃惊。
如果这个事派出所到场了都没有介入,那只能说明他们的政治觉悟太低了,甚至会有偏帮坏分子的嫌疑。
就像张所长一样。
这也是三个大妈犯的最致命的错误。
政治觉悟太低了。
三个大妈错误的认为,骂几句,再挑动群眾谩骂,逼迫他低头就范,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城市人民公社或派出所介入了,也只是批评教育她们一番。
如果只是针对一般人,也许会是她们所想的这样。
只是她们选错了对象。
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代表著政权的合法性和革命的正统性,攻击他们会被视为挑战人民政权,上升为严重的政治事件。
特別是煽动群眾这一条,尤为恶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牢骚,闹情绪,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试图製造社会混乱,完全符合反gm煽动罪的特徵。
绝对够得上判刑。
无知,在这个年代真的很可怕,稍微不注意说错话,都有可能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復的境地。
只能说,她们三个,不作就不会死,这都是她们自己找的。
却说肖副社长在听了刘副所长的话后,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作出让步。
一个是副社长,一个是副所长,他们两个都不容易。
不过,肖副社长还是提了一个先决条件。
“她们三个可以交给你们派出所处理,不过得先由我们公社拉去游街,接受人民群眾的批斗后,再將人交给你们。”
“我同意,明天我们的民警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刘副所长很痛快的答应了。
“你们不能抓我……”
看著这两个人当著她们的面商量如何处置她们时,一大妈的肠子都悔青了。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更没想到这个泥腿子真成了干部。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也有可能人在绝境中,会本能的生出很多自救的方法,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的说道。
“我现在还在照顾著贾家的两个孩子,他们一个八岁,另一个才三岁……”
一大妈越说越觉得在理,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质问起来。
“这两个孩子的奶奶,父母都被抓了,如果你们再抓了我,这两孩子就没有人照顾了,你们也不忍心看著这两个孩子活活饿死吧?”
一大妈刚说话的时候,肖副社长和刘副所长愣了一下。
还以为她有多么重要的理由了,可以免除她的责任。
听到是这个原因后,肖副社长不耐烦的撇撇嘴。
“不就是两个狗崽子吗?”
狗崽子?
一大妈怔怔的看著他。
还是公社的干部,这么没同情心,说话也如此不堪。
然而肖副社长下面的话,直接將她心中的侥倖碾压粉碎。
“犯罪分子的子女不是狗崽子是什么?”
“他们两个不用你操心,我们会送到社会救济院,不会被饿死的。”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