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
徐矜扶额,“咱俩交流是有什么障碍吗?我是让你去养真的猫狗,不是让你去招惹女人,现在呢,招猫逗狗,把自己逗进去了吧,舒坦了?”
这个表弟,是她所有病人里,最难管最不听话的一个,也是最值得研究的一个案例。
当初徐矜去美国研究心理学和精神疾病,就是因为她母亲梁氏一脉有隱性偏执症遗传,很不巧的,她也遗传到了。
她封心锁爱,一向克制自己,不与任何人產生过深的感情羈绊,她以为贺京律也会自觉如此。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过去,就成了这副光景。
徐矜很严肃,“我建议你趁著感情不深,断了,免得害人害己。”
他们这样的人,是很难谈一段正常又健康的恋爱的,对方不一定能接纳他们无理又偏执的要求,就算接纳,可能也只是嘴上答应。
若是被发现背叛,不是伤害对方,就是伤害自己。
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置身事外,保持淡漠。
……
江书淼在便利店买了一瓶鸡尾酒,明明很低的度数,喝完一瓶却有些醉了。
给顾寻洲发完地址后,便晕晕沉沉的躺在了休息椅上。
手里空酒瓶哐当掉了地。
夜间车水马龙的霓虹车灯,闪闪烁烁,有些晃眼。
江书淼闭著的泛红眼皮不停颤动,眼泪滚出。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还是你可以对很多人都那样……为什么要让我……让我喜欢你,又跟別人纠缠不清……”
“你跟很多人都上过床吧,我討厌你……”
那只想去扶她的大手,骤然顿住。
“没有对很多人都那样,只对你这样,也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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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书淼听到熟悉的男声回应。
缓缓睁开哭红的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眼底一片温柔汹涌。
江书淼呆呆望著他,“小舅……”
她歪著身体倒在很硬的休閒椅上,这个姿势不会舒服。
顾寻洲將她扶起来,靠坐在椅子上,半跪在她面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乔婧,我身边只会有你,也只喜欢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以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淼淼,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江书淼眼泪越流越凶。
小舅求她给他机会,她跑去尊府找贺京律,贺京律却说结束。
贺京律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
否则怎么会那么狠心的说结束。
和贺京律在一起,所有快乐和难过都是加倍放大的,不受控制坠下去的感觉让她害怕。
贺京律会牢牢接住她。
可贺京律又会狠心的丟下她。
为那阵时好时坏、侵入性极强的阵风,把自己完全搭进去,她不敢。
所以她不要喜欢贺京律了。
顾寻洲指腹触上她哭得满是泪痕的脸,“淼淼,別哭了,以前都是我不对,以后我慢慢补偿你,好不好?”
这次。
江书淼点了头。
跟小舅在一起才是她想要的,小舅也更需要她。
她不要再犹豫了。
她已经跟贺京律彻底结束。
……
贺京律收到一堆“感天动地”的照片。
他一张一张揭过。
擦眼泪的。
摸头的。
握肩膀的。
还有抱在一起的。
嘖。
痴男怨女。
抱得够紧。
叫他说什么好呢。
本来也不想嚇著她。
锋利目光不紧不慢地刻在照片上,像是要將顾寻洲的手掌扎穿一个洞。
一个电话打进,是安插在顾家的眼线小珠:“律总,刚才顾总回来了,没带淼小姐回来过夜。”
贺京律冷笑出声,却是懒懒夸了句:“算她有长进。”
“但是……刚才听顾总和沈夫人聊天,顾总说是明天要带淼小姐去三清观散散心,沈夫人也一起跟著去上香。”
三清观啊。
这么巧。
他也要去续一下樑清舒的长明灯呢。
照片被钉在飞鏢盘上。
遒劲修长的手指拾起一把飞鏢。
腕骨用力一掷。
金属飞鏢刀尖力透飞鏢盘。
精准射穿顾寻洲那张脸。
顺眼多了。
……
上一次来三清观,还是那年高考完的夏天了。
沈如在前庙上香。
顾寻洲带著江书淼去了许愿桥,找当年那把同心锁,“四年过去,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是不在了,我们待会儿重新掛一把。”
江书淼趴在桥上,看著山下鬱鬱葱葱的风景,有些游离,对顾寻洲的话置若罔闻。
顾寻洲揉一把她脑袋,“在想什么呢,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
江书淼弯了弯唇角,“小舅今天要许愿吗?”
顾寻洲从旁边的摊子上买了把雷射刻字的同心锁,宠溺一笑,“要不就许淼淼早点答应嫁给我?”
江书淼心跳一紧,“小舅,我还没適应。”
“我知道,但这不是许愿吗,还是淼淼不想陪我许这个愿?”
“没有。”她摇头,她想,跟小舅在一起是她盼了八年的心愿。
顾寻洲握住她的手,將打开的同心锁,掛到桥上的铁链上,“掛这里好不好?这里正中央。”
江书淼点头。
两人的手指一按,咔嚓一声,同心锁锁上。
这幕痴男怨女画面,精准落入一双眯起的锐利黑眸里。
不远处的大树下。
站著一道落拓不羈的黑色身影。
贺京律叼著一根烟,烟雾背后的脸,阴戾玩味。
等那两人离开。
贺京律拿下嘴边的烟,狠狠碾灭,碾得很重,地上有明显的黑痕,男人眼底的寒光也更甚。
……
卖同心锁的小摊子被修长手指叩响。
中年女老板望著面前一身矜冷痞气的男人,“帅哥要买锁?”
贺京律挑眉,“买钥匙,有吗?”
老板懵逼,“钥匙?”
“没有钥匙也行,借把锤子,锤子有吗?”
老板连忙去翻,“有钥匙,有小情侣闹分手,会来开锁,其实所有同心锁都是一把钥匙。但是开一次锁很贵,五百,开吗?”
贺京律:“开,给你两千,给我找到两把锁。”
十分钟后。
老板找到两把刻著“顾寻洲&江书淼”的锁。
贺京律翻看两眼,嫌恶至极,什么小学生的弱智把戏。
转身的同时,手往后囂张一扬,头也不回。
那两把同心锁被拋进桥下的深山老林里。
再也不见踪影。
贺京律满意勾唇。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他想想。
是不是该让江水水见见他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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