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市直飞丹麦將近十个小时,起飞前江书淼特意看了手机。
贺京律打了两通视频电话都没接到,其实她不喜欢任何打电话、打视频的方式,因为入侵私人空间感很强,比直接见面更不自在。
但从贺京律去香港出差,他们已经四五天没见,难免有点想,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正准备回拨个视频电话过去。
旁边座位的小女孩说话声音有些尖,正在闭目养神的顾寻洲皱了皱眉心,他有躯体化,睡眠质量很差。
江书淼没敢再去打视频,温声跟旁边的小女孩商量:“小朋友乖哦,这包巧克力送你,我们说话小点声好不好?叔叔在睡觉呢。”
小女孩的妈妈很是礼貌,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打扰到你们了。星星,快跟姐姐道歉。”
小女孩看著江书淼隨身背的小包,眨了眨眼睛,“姐姐,你的珍珠包好漂亮,在哪里买的,星星也想买一个。”
“这是姐姐喜欢的人送姐姐的,姐姐也不知道在哪里买呢。”
“是那个在睡觉的叔叔送的吗?”
“不是呢。”
江书淼和小女孩交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些话还是滑进了顾寻洲耳朵里。
小女孩挺有素质,后面说话稍微不注意大点声,立马捂住自己的小嘴。
江书淼发了条消息给贺京律:【在飞机上不方便打视频,落地安定了再打行吗】
6:【方便是方便麵生的,不方便是谁生的,江书淼生的?】
他怎么阴阳怪气。
是因为拒绝了陪他去香港出差吗?
可之前都说过了,要毕业旅行,他不是也同意了吗?
陆见夏瞟她手机,忍不住笑:“都连名带姓了,这事儿好大啊。”
江书淼也有点鬱闷,小声吐槽了句:“那生气肯定是他生的,不然怎么那么会生气。”
“我们出来旅个游,贺京律这就生气了?”顾寻洲突然问。
江书淼一怔,有些抱歉:“小舅,我们说话吵到你了吗?”
“本来也不太能睡著。”顾寻洲有些失神:“总是担心,淼淼会不会因为他生气,连我这个亲人也不要了。”
“不会的小舅,我没有那么忘恩负义。”
顾寻洲给过十五岁的江书淼第二次生命。
在她最艰难最灰暗的十五岁,只有顾寻洲在她身边,八年的养恩,他是她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
抵达哥本哈根后,地导带著他们转了一圈,打卡了安徒生故居和一些出名的巴洛克式建筑物,便登了船。
香港是晚上,哥本哈根是下午,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江书淼在海景套房的客厅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手机响起时,陆见夏正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没注意到她睡著,就提醒她:“淼,你手机响了,是不是贺京律那个醋王打来的?”
没有回声。
陆见夏侧头一看。
顾寻洲已经拿起手机,走到海景房的阳台才接起。
“淼淼睡著了,你有事吗?”
那边的贺京律冷冷嗤了声:“你做什么科技公司,应该去开牛皮糖厂。”
顾寻洲不以为然,“彼此吧,你也很牛皮糖不是吗?我是她的家人,黏在一起很正常,律总又是淼淼的谁,我记得淼淼跟我说,你们並没有和好。”
电话里清晰地传来飞鏢射中鏢盘的声音。
顾寻洲看著湛蓝深邃的海面,唇角扬了扬,掛断了电话。
果真是年轻气盛。
这么容易动怒。
他和淼淼以前那么多次家庭旅行,岂不是要气死贺京律。
陆见夏看看顾寻洲背影,又看看躺在沙发上睡得不知死活的好龟龟,咂咂舌。
这趟真是没来错,应该把她哥也拖来的,简直是蹲在瓜田里隨时隨地吃大瓜。
……
游轮行的第三天,停靠罗马。
都说欧洲是扒手盛地,他们时时提防著,在特雷维喷泉许愿池,江书淼闭著眼丟硬幣的时候,肩上突然一阵很重的扯力。
她的珍珠包被一个白人扒手抢走,那人一溜烟跑到街道小巷里。
正要追上去,顾寻洲拉住她,“不过就是一个包,丟了就丟了,这些扒手都持刀持枪,追上去很不安全。”
“可是小舅,包里还有重要的东西。”江书淼有点急。
顾寻洲沉敛道:“你的证件都在我这里,除了零钱,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冒险?如果是因为那只包是贺京律送的,你就要追上去冒险,那我不允许,比起什么包,你的安危更重要。”
这话的確说的没错,就是江书淼懊悔得很,早知道就不背那只包出来玩了,贺京律的烟盒还在里面。
谁知道扒手多到满大街都是,专门盯著他们黄种人抢。
就在江书淼垂头丧脑准备认命。
混乱深长的小巷口里踹出一道拋物线。
那个白人扒手被踹趴在地上。
贺京律將那只珍珠包反手一勾,鞋底慢条斯理用力碾著白人抓刀的手,“抢谁的不好,抢到我的人头上来,不要命了?”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美式口语。
白人扒手嘴里不乾不净,一直“fuck”,贺京律照他脸上猛踹一脚,骂了句国粹:“fuck你妈啊。”
那扒手被踹到小巷墙壁上,又摔下来,眼冒金星,晕死过去。
江书淼气喘吁吁的跑过去,嚇得不轻,“他不会被你踹死了吧?”
贺京律没所谓的挑挑眉,“要不你去试探一下他还有没有呼吸。”
“这可是国外,你要是把他踹死了,要坐牢。”
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拉著他就急急忙忙往巷子口走。
她步伐生风,走得很快,贺京律平时长腿阔步的,这会儿左肩背著她的珍珠包,任由她拉著手臂,懒洋洋的走在她后面,像是被按下缓慢键。
江书淼来不及回头,就用力拖他走,甚至忘了问他怎么在这儿,火急火燎的说:“你走快点,我听见警车鸣笛声了,是不是来抓你的啊?”
贺京律没忍住,喉间溢出玩味:“抓进去给我送饭吗?”
江书淼脱口而出:“你要吃什么。”
“四个菜一个汤,荤素不挑。”他笑出声。
恐慌被这戏謔声弄得烟消云散,她定了定神,才恍惚惊喜的看向他,杏眸星亮。
“你怎么来啦?你不是在香港开会吗?”
从香港到罗马,直达可选班次少,申请私航需要时间,他坐的最近的一趟,在杜拜中转,飞了十七个小时,人都坐麻了。
贺京律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憋屈的廉航。
余光瞥见巷口尽头的顾寻洲。
贺京律一身散漫劲的立在她面前,双臂微敞,勾唇道:“坐红眼航班来的。不抱老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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