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劳资蜀道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言知若想像中的大哭大闹没有发生，但是杨御寧依旧掉眼泪，心里的委屈比天还大。
    最后，还是言知若有些恼怒的抓了抓头髮，“把眼泪擦乾净！”
    杨御寧身体一抖，抬起有些黝黑粗糙的小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只是这一下，让他有些黑乎乎的脸，就像是玩弄笔墨的小孩子，给自己上妆一样，不忍直视。
    气在头上的言知若忍不住吐槽，“可真够脏的。”
    杨御寧闻言，背著双手藏在背后，再也不敢抬头了。
    言知若深呼吸好几下，试图平復自己的情绪，但看著眼前这个小土包，以及在不算太大的行李箱上的...有些脏兮兮的奥特曼小书包，她到底还是没忍住。
    真是越想越气。
    啪的一声，房门合上了。
    杨御寧和自己的行李箱，小书包就这么静静站在电梯厅里。
    言知若返回客厅，看著那地砖上刺目的泪滴与洁白沙发上那一团污跡，嘖了一声，返回自己的闺房，开始给奶奶打电话，让奶奶把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屁孩给弄走。
    只是这电话，愣是没人接。
    最后，言知若愤怒的一拳砸在床铺上，“关我屁事，谁爱管谁管！”
    说罢，钻进被窝，打算不再去想今晚发生的事情，这...大抵是自己在做梦，嗯...对，就是做梦。
    只要醒来，就一切都好了。
    ......
    某一处朴素宅院中...
    林奶奶进入厢房，便看到一个衣著朴素的老头坐在木藤椅子上，手里捧著一个印著红五星的老旧茶缸。
    “哼。”
    看到老太回来，老头轻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老太太见状，不满道，“哼什么哼？你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小老头闻言，放下茶缸，怒道，“你怎么能把小阿寧扔在若若那边？先別说若若也才16岁，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怎么照顾小阿寧？再说了，现在他们父女俩闹矛盾，对陌生小孩很有敌意。你这样，不是把小阿寧往火坑里面推吗？”
    “再者说了，小阿寧和老班长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你让一个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孩子一个人面对陌生环境，还面对一个时刻敌视自己的人。他该怎么办？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若若嚇得哭鼻子了。”
    小老头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大通，將自己的不满和担忧都说了出来。
    老太太闻言，也不反驳，坐在小老头身边，嘆声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若若就这么沉浸在家庭矛盾中，回家之后就胡思乱想，甚至因为別人挑拨，自暴自弃，自甘墮落，怎么办？”
    “那你就能把我老班长的孙子扔给她？”
    小老头不满的哼了哼，要不是自己现在身体不方便，他都想要去把老班长的孙子给接回来自己带了。
    这可恶的小老太婆，自作主张！
    老太太看到这老头真的动怒了，轻嘆一声，语气也软了下来，语重心长道，“你先听我说嘛，听我说完了，你要是觉得还不合適，那我就把小阿寧接回来。”
    小老头闻言，这才不再表达自己的不满，虽然自己的老伴强势，但也是一个很理智，很有远见的女人，她的建议，分析，他一直都知道，也很信服。
    “我不否认我这么做很对不起你，你的老班长，还有小阿寧，但丑话说在前头，亲孙女总归是亲孙女，我理解你把小阿寧当成自己的亲孙子看待，我能理解你们的战友情谊，但我是个女人，也是个奶奶，谁是亲孙，我心里拎得清，你说我冷血也好，淡漠也好，我的主观出发点，都是为了若若，其次...才是为了小阿寧。”
    “呵，还真是好一番丑话。”小老头闷闷的说了一句。
    老太太笑了笑，没搭理这个傲娇小老头的讽刺，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你也知道若若16岁了，这个年纪的小年轻，很容易就会走上歪路，或是因为青春期，或是因为社交圈，或是因为身边朋友蛊惑，又或者...因为攀比，虚荣心。”
    “你都活到这个岁数了，不是没见过多少原本大有出息的孩子，在十五六岁，十七八岁这个年纪，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翻天覆地。”
    “更何况若若还经歷了家庭破碎这种天大的事情？”
    “如今又是一个人住在外面，就是我们两个，都无法进入她如今的生活之中，你说，如果若若想不开了，或者是因为学校里面的一些朋友，沾染了不好的习惯，到时候，谁又能说得动这丫头？”
    “那你把小阿寧扔给她，就能解决问题了？小阿寧才多大？”小老头重重一嘆，很是无奈。
    “不能解决问题，但起码能限制若若平时课余时间的其他活动。只要身边还有个小拖油瓶，那丫头啊，儘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总归不会忽略小阿寧，將其他多余的精力，用到容易沾染坏习惯的社交活动上。”
    老太太说完，看到老伴还想开口，就又接著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若若这丫头啊，一身傲娇劲儿都隨了她妈妈，责任心这一块，我还是放心的。”
    “可能前面刚开始，小阿寧会很难受，很委屈，但也比留在你身边强。”
    “为啥？”小老头听到这话，很是不解。
    老太太斜眼瞪了一眼自己的老伴，“你的脑子里就光怀念打仗了？就知道冲？难怪后面经商经商不行，在体制工作工作不行呢。”
    “誒，禁止人身攻击啊，不然我往地上一躺，有你忙的。”
    老太太没理会小老头试图耍无赖，语重心长道，“小阿寧之前生活的环境如何，在你身边的生活环境如何？你没想过？”
    小老头闻言，皱著眉，这个他还真的没想过，一心就只想照顾好老班长的孙子而已。
    “小阿寧之前在农村生活，日子清苦朴素，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你老班长教得很好，这也是我放心把他扔给若若的原因之一。”
    “要是把小阿寧留在这里，光是凭你那恨不得拿人家当亲孙对待的心思。呵呵...短时间经歷如此巨大的生活质量，阶级差距，你是想毁了小阿寧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吗？他在你身边过好了，什么好东西都能享受了，等他长大，等他回到你老班长身边，到时候...”
    “你的老班长，会兴高采烈，满怀感激的谢谢你这个战友，给他把孙子养成了一个没有经歷艰辛过程，但却轻易享受了远超自己本身清贫，生活环境优渥，人生观价值观被无形拔高的孙子？”
    “小阿寧...不可能变成这样的人。”小老头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的反驳著。
    老太太摩挲著双腿，轻嘆道，“他现在才12岁，你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一套自己固定且合理的人生观，价值观？如果真有，还要老师干什么？还要长辈干什么？”
    “人生，是不断要纠正的，何况一个懵懂的孩子呢？我这些话说得重，或许危言耸听，但我们能做的，就是循序渐进，別让孩子长歪了。”
    说到最后，老太太这才看向自己的老伴，“好了，我说完了，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我虚心受教。”
    小老头闻言，撇了撇嘴。
    儘管心里觉得对不起老班长给自己的託付，也对不起小阿寧，但自己的老伴，说的有道理，也很现实，这一点，他就很服气，也很赞同。
    “去给我煮一碗鸡蛋面。”
    老太太闻言，笑呵呵的起身进入厨房。
    夜深...
    躺在自己床上的言知若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直縈绕在心头。
    在床上扭曲了半天，言知若这才猛然掀开被子，气呼呼的看向闺房门，“啊啊啊啊！要疯了！”
    咔嚓一声，隨著大门拉开的声响，电梯厅的顶灯也被唤醒了。
    暖黄的灯光下，消防柜子下方的角落里，男孩抱著自己的奥特曼小书包，紧紧缩在角落。
    他没有哭，脸上也没有新的泪痕，他就那么静静的坐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四目相对了一秒钟，男孩低下头，紧了紧怀里的奥特曼书包，又缩了缩鞋尖，试图让自己瘦小的身体挤进墙角。
    言知若盯著男孩看了许久，最终重重嘆了一口气，“真是欠你的！”
    “进来吧。”
    男孩没有动作，更加没有抬头，只是一味的抱著自己的小书包，像个小怪兽惧怕正义执行的奥特曼似的。
    言知若没得到回覆，也没看到回应的动作，忍不住嘖了一声，语气中带著些许不满。
    “劳资蜀道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