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然趴在床边上,白皙的小手攥著被角,声音颤抖,“好过分,他们好过分。”
言知若看著紧闭双目,昏睡中,眉头仍旧挤在一起的男孩,没有说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了一道平淡的女人声音,“知若?”
“张姐,我要请假。”
“理由。”
“我弟弟受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接著道,“时间。”
言知若闻言,看了一眼男孩,“一周。”
“好。不过自己的事情不要落下。”
“谢谢。”
道谢之后,言知若放下手机,查看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只是听闻言知若请假成功,而且还是一周之长,王欣然也吸著鼻子,渴望道,“我也请假吧,知若你一个人照顾小黑炭,肯定忙不过来。”
言知若正要点头之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先前办公室中,看到自己走过来,男孩那害怕,下意识躲闪,极其依赖王欣然的动作和表情...
她忽然...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你自己和张姐说吧。”
儘管心里那微妙的情绪她没有放大,但还是说出了以往平静状態下,最为合適的一句话。
因为她知道,张姐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真的当王欣然一脸期冀的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她的注意力,却悄无声息的开始转移...
王欣然铺垫了很多,弱弱的说了一大堆,最后才小心的开口说要请假,帮忙照顾伤患弟弟,只是没等张姐回应,她又接著说了一大堆,基本上就是怕知若一个人忙不过来,耽误学习,精神状態之类的云云...
听到王欣然的理由如此幼稚又充分,言知若的心里,开始浮现一丝紧张。
“不准。”
听到听筒中传来的那平淡的拒绝声,言知若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反倒是王欣然,哭丧著脸试图爭取一下,但却得到了班主任张姐更加绝情的拒绝。
“那是言知若的弟弟,又不是你的弟弟,想翘课就直说。”
最终,王欣然一脸苦相的掛断了电话,小表情说不出的憋屈。
“好了,你先回去上晚自习吧。”
言知若有些不自然的下了逐客令,王欣然低著脑袋,唉声嘆气,“那好吧,后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打电话给我啊。”
“嗯。”
和王欣然换了校服后,小妮子喋喋不休的离开了,病房中,就只剩下掛著点滴昏睡的男孩,以及坐在病床边上,双目有些失神的美丽少女。
掛完点滴,在刘医生的检查以及建议下,言知若小心的把男孩扶起来。
在刘医生的帮助下,男孩瘦小的胳膊最终掛在了她的肩头,瘦瘦小小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背。
刚开始,她有些紧张,身体紧绷,但隨著背上传来的温热,以及耳畔那平稳的呼吸,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勾住男孩的双腿,背著男孩,离开了医务室。
走在校园中,开始入夜的夏末有些凉意,言知若儘管有些手酸,但还是时不时紧了紧自己的臂弯。
男孩的下巴枕在自己的肩头,歪著脑袋,纤细的双臂在自己胸前隨著脚步晃荡...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非亲非故的异性男孩亲密接触。
除了第一次背人的不適之外,其实並没有什么芥蒂,或者说,这段时日以来,那种被人插足生活领地,被强加拖油瓶的芥蒂,已经在先前,悄无声息的泯灭了。
夏风隨著校园的落叶旅行,路灯照亮了这对不是亲姐弟的身影,时长...时短...
忽然,言知若记起来,男孩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不小心暴露出来的身体不適。
第一次,是他穿著长裤长袖做完饭菜,那时候,他吃的很慢,回房的动作很僵硬。
阳台上,掛著刚洗的校服和书包...
自己质问他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男孩的回答很小心,也很紧张,说自己只是在体育课上跑累了,脚酸。
第二次,男孩依旧是长裤长袖,阳台上,依旧掛著刚洗的校服和书包。
男孩的理由是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还说自己要他多注意个人卫生。
第三次,与上次的场景相同,但不同的,是理由变成了跑著下楼梯的时候,脚给崴到了,不过已经涂过药了。
似乎...从那第一次开始,男孩就经常洗校服,洗书包,最开始在家穿著的短袖,短裤,也变成了长袖,长裤...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男孩在学校的生活,就开始变得压抑,恐怖了起来。
但...即使如此,自己下晚自习回家之后,开门的第一瞬间,都能先闻到厨房中传来的味道。
回家之后的第一眼,都能看到那个踩著小板凳,手里掌著锅铲的瘦小身影,以及洁白大理石餐桌上,那等待著最后一道菜的一菜一汤。
所以...男孩,就算是在学校,在外面受到了欺负,也会回家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最后给自己做晚饭吗?
想著这些经过,脑海中的画面一张张,一页页,宛如ppt一般...
少女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她腾不出手擦掉模糊视线的眼泪,只能任由它顺著脸颊滑落...
来到校门口,谢绝了王老师的陪同,上了计程车,报了医院地址,热心的司机阿姨递给言知若纸巾,看著姐弟俩这模样,也还是满怀惆悵的说著自己孩子在学校的那些不太开心的遭遇...
言知若没有太多热情回应,阿姨见状也不好意思多说。
来到医院,言知若很快找到了外科医生,先是检查了表面的那些伤口,隨后又在护士的帮助下,去拍了片子。
两个小时的忙碌后,得到医生那没有大碍,也没有內伤的肯定,言知若这才放鬆下来。
开了药,给男孩带上了矫正的指板,最后確定不需要住院后,言知若这才疲惫的带著男孩打车回了公寓。
背著男孩上楼,回了家,进了已经属於男孩的客房,饶是平时也有些锻炼的少女,此时也是满身香汗。
被汗水打湿的髮丝粘著布满密汗的额头,白色t恤与肌肤的黏腻,让少女觉得浑身难受,將男孩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少女这才扶著腰,只感觉一股酸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片刻后,少女按照医生的嘱咐,打了一盆温水,拿著属於男孩的毛巾返回客房。
先擦身体,然后再涂药。
只是...当少女有些费力的將男孩的上衣给脱掉,她这才意识到了...
属於她,却又不曾在意的...青春期的尷尬与羞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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