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轻喝,让男孩瞬间不敢再动弹了,有些黝黑的双手撑在床上,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言知若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谈不上有多缓和。
“感觉身体怎么样?”
杨御寧依旧低著头,小小的思绪中,满是跟前的姐姐,是不是嫌弃自己惹麻烦了。
“已经...好很多了。”
他的声音很小,细若蚊声,如果不是这房间够小,够安静,言知若几乎听不见。
“能吃早餐吗?”
“我...我不饿...”
杨御寧似乎支撑不住,缓缓躺下,別过头,弱弱的说了一句。
其实他撒谎了,他有些饿,但...他试了很久,身体的酸痛,让他没办法下床。
更加没办法和以前那样,按时做饭。
“嗯,学校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书包我也给你拿回来了,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家。”
没有照顾別人经验的言知若,並不知道杨御寧此时心里的小心思,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那个...我会快点好起来,然后...做饭的,你...你不要生气...”
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话语,依旧是细若蚊声的声音。
但已经一只脚迈出房门,右手握著门把手的言知若整个身体似乎是僵住了一般。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握著门把手的纤纤玉手,逐渐发紧,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森白,手背青筋尽显。
房门合上了,言知若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杨御寧拉过被子盖住头。
他有些伤心,还有些委屈,但比起委屈,他觉得...伤心更多。
“如果...如果是欣然姐姐的话...就好了...”
“如果...是爷爷的话,就更好了。”
中午...
只有到周末才能呆在家里的言知若此时躺在客厅,总感觉...有些不太適应。
看书看书看不进去,做题做题也没心思,就只是躺著,脑袋放空...
直到有些飢饿感了,她这才发现,已经到中午了。
看了一眼厨房,掏出手机点外卖,只是...当她下单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点了很简单的两菜一汤。
与此同时的客房內,杨御寧经过一番难熬的挣扎,这才逐渐適应了身上的酸痛,颤颤巍巍的下了床。
但他不敢出去,因为他感觉,姐姐就在客厅里面。
就这么与自己僵持了好一会儿,房门被再次推开。
看到小土包已经能下床,言知若淡淡道,“来吃饭。”
“哦。”
餐桌上,杨御寧还是有些虚弱,但饿了一早上的他,已经忍不住咽唾沫了。
只是当拿起筷子的时候,手抖得不行,这让他很是窘迫,几乎將头都埋进了碗里。
言知若见状,平静的拿起菜盘,直接赶了一些菜进杨御寧的碗里。
这让杨御寧受宠若惊,不由得抬头看去。
言知若眉头微微蹙起,淡声道,“吃饭。”
“嗯。”
杨御寧又连忙低下头,趴在桌子上扒饭。
这顿饭吃得很久,杨御寧觉得很久,也很不好意思。
而此时的言知若,这才意识到,可能这个小土包,是强撑著下床吃饭的,毕竟身体时不时就会抖一下,额头上也满是细汗。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顿饭的时间,杨御寧颤颤巍巍下桌,想要返回客房之时,姐姐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先搽药,再回去。”
说到这,杨御寧的脸色蹭的一下,就红了个通透。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裤子换了,而且这里除了言姐姐,他就没看到过第二个人。
所以是言姐姐给自己换的衣服。
儘管只是刚刚初一,距离真正的青春期还有不少时间,但早早懂事,知羞耻的他,也有些难以接受。
看到小土包僵住的身体,言知若也有些难为情,但让小土包自己擦药,也不可能,她就更加不想让其他人进入自己的房子了。
於是,沙发上,杨御寧紧绷身体,正襟危坐,双手乖乖的放在瘦小的膝盖上。
不知道是客厅开了空调的关係,还是什么,他觉得现在自己裸露的上身,凉颼颼的。
言知若拆开药,拿出棉签,直接坐在了杨御寧身边。
大腿边上,沙发传来的下压力,以及忽然靠近的淡淡香气,让杨御寧更加紧张了,身体因为极度紧绷而开始颤抖。
“很痛?”
言知若一手拿著药瓶,一手拿著大棉签,有些疑惑。
杨御寧微微咬牙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冷了。
言知若见状,也没有多问,而是小心的用棉签沾上药水,隨即认真的涂抹在这些淤青,伤痕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杨御寧浑身一激灵,差点就坐了起来。
“忍著点。”
言知若说著,又挪动了一下身子,这下就靠得更近了。
杨御寧目不斜视,却又不由自主的也开始挪动自己的身体,试图远离。
“別动!”
言知若有些不耐的说了一声。
果然,杨御寧不敢动了。
隨著药水那刺烫温暖的感觉布满上身,杨御寧这才不再紧绷身体。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杨御寧一动不敢动,言知若凑著脑袋,忍著药水难闻的味道,仔细给这个小土包擦拭。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御寧这才在液晶电视的镜面反光中,看到了现在沙发上的样子。
自己併拢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是他描述不出来的难看...
言姐姐侧身盘著右腿坐在沙发上,离自己很近很近。
儘管画面模糊,但杨御寧仍旧看到了言姐姐的表情,这个表情,他从没在言姐姐脸上见过。
不过...倒是和之前欣然姐姐差不多,很...温柔?心疼?
他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欣然姐姐拉著自己离开办公室时...
自己在走廊上,听到的那句话,很生气的话。
【劳资是他姐!】
他抿著嘴,很想问问言姐姐,言姐姐是不是不嫌弃自己了?
自己...是不是就能喊她一声言姐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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