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家

    第二天一早，当杨御寧起床洗漱，离开臥室打算做早餐的时候，已经发现，言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起来了。
    她就裹著一条毯子坐在沙发上，看著几乎没有声音的电视发呆。
    “姐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杨御寧一边擼起袖子，一边好奇询问。
    “有点习惯学校的作息时间了。”
    言知若淡淡的回覆了一句，其实她很早就起床了，睡不著，也不知道为啥，就算是听著音乐，看书，看国外名著，她也无法集中精力。
    最终，她就只能从床上起来，来到客厅，就这么从凌晨五点坐到了早上七点。
    “那我去做早餐。”
    杨御寧也没多想，笑著进入厨房，毕竟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想著回家，也就没发现言姐姐现在的状態，其实是睡眠不足。
    半个小时后，早餐好了。
    餐桌上，言知若拿著筷子，有些没食慾。
    “姐姐，没胃口吗？”
    杨御寧很是疑惑，自己这次发挥也没问题啊，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有，快吃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哦。”
    早餐后，杨御寧抓紧时间收拾厨房，言知若则是在阳台里来回踱步，似乎在纠结问题。
    当看到杨御寧拉著行李箱，背著书包走出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刚好到达楼下的黑色轿车。
    “奶奶来了。”
    “嗯。”
    言知若送杨御寧下楼，电梯中，她能从电梯的铝合金镜面看到身后阿寧的表情，有些激动，很是开心。
    “回到家，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也行，报个平安。”
    “好。”
    “回去以后，时间多放在学习上，不要贪玩。”
    “嗯。”
    “还有，记得每天早上，晚上的时候喝一杯牛奶，牛奶我已经让奶奶准备好了，別忘记。”
    “嗯，我记得了。”
    “对了，防晒霜，护肤的都带了没有，別一个寒假过后，你又变成黑炭了。”
    “姐姐，我都带好了的，放心吧，我会按时用的。”
    “嗯，还有...”
    电梯比以往似乎更快，快到让言知若都来不及交代完心里的嘱咐。
    “小阿寧。”
    楼门外，林奶奶笑呵呵的招手，专职司机很识趣的快步上来，接过了杨御寧的行李箱。
    “林奶奶。”
    “嗯嗯，好好，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没有，我都用小本本记著呢。”
    杨御寧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背后的书包。
    “嗯，那就好，好了，上车吧。”
    “好。”
    应了一声，杨御寧拉开车门，正要钻进去时，脚步顿住，他重新转身，看著双臂环胸裹著毯子的言姐姐。
    言姐姐还是如以前一样，没有什么表情。
    “姐姐，再见。”
    言知若深吸一口气，笑著点头，声音清脆，“阿寧，再见。”
    ......
    熟悉的黑色轿车离开了，直到消失在拐角，言知若这才收回目光。
    至於刚才奶奶说的，让自己回老宅过寒假的事情，她没答应，也不想回去。
    比起老宅，听到父亲的消息，她更愿意待在这里，这个属於她一个人的领地。
    只是回到家里，看著不算大的客厅，乾净的厨房，整洁的客房，忽然...一股没由来的空荡感袭来。
    在客房门驻足良久，言知若这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阿寧，他走了。
    就像是当年的母亲。
    只不过，母亲是带著怨恨，带著失望，带著不可置信，以及深深的挫败。
    而阿寧，他只是放假回家了而已，过年之后，他会回来。
    ......
    黑色轿车后排，林奶奶看著身边乖巧，但激动溢於言表的男孩，心里也跟著欣慰了起来。
    “小阿寧啊，等下王叔叔会直接带你回到村子，王叔叔认识路，你也別担心，如果回到镇子上，有什么想买的，就让王叔叔给你停车，知道了不？”
    杨御寧闻言，激动的表情顿时一愣，他以为，林奶奶会送自己去火车站，毕竟他为此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那记录著不要忘记带东西的小本本上，写满了回家的车程与路线，甚至是...车票价格。
    “林奶奶，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用麻烦王叔叔。”
    说著，杨御寧连忙拉开书包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掏出了那本巴掌大的小本本翻开。
    上面，是很工整秀气的文字，儘管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但林奶奶依旧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字句中的条理，很清晰。
    “好好好，林奶奶知道小阿寧乖，也懂事，但你现在还小，还不能单独出远门，知道吗？”
    “听林奶奶的话，让王叔叔送你回家，这样林奶奶和言爷爷才会放心。”
    听到这话，杨御寧顿时心里感动不已。
    “嗯，老夫人说得是，不麻烦的，这一路上，我听你的安排，哈哈...”
    王司机此时也笑著表態，多少也让杨御寧那有些不好意思的心绪得到了缓和。
    回到言家老宅，拿上了老两口准备好的礼品，塞满后备箱，杨御寧又一次感动告別后，也终於是踏上了归家之路。
    比起四个月前赵叔送过他来的路线不同，这次，似乎到达镇上的时间更快了。
    早上出发的，下午两点就能到达熟悉的镇子。
    早早的，杨御寧就已经准备好了他四个月以来存好的零钱，不多，满打满算只有两百块。
    但这两百块，对他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巨款，能在镇上买好多好多的东西。
    王司机按照他的请求，找了个地方停车等待，他则是独自下车，直奔熟悉的农贸市场。
    其实他来的次数不算多，但因为小小年纪就陪著爷爷补充家用的原因，他认识很多老板。
    当他再次进入那些熟悉，没有变化的门店，摊位时，总能收穫不小的惊呼与感嘆，还有关心。
    面对这些熟悉老板们的问候，杨御寧感觉心情很棒，很愉悦。
    不过这並没有耽误他计算自己的购物时间，他一边翻著小本本，每一次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他都会用笔在末尾打上一个小小的√。
    最后，当他检查之时，这才发现，东西太多了，自己根本就运不走，到不了王叔叔停车的地方。
    “阿寧啊，我早就知道你要抓瞎了，有回村的车不？我给你送过去。”
    只见一个胖胖的老板笑呵呵的开著电动小三轮过来。
    “谢谢马叔叔，我一个王叔叔在那边等我呢，麻烦你了。”
    比起在学校中受到的那些帮助，在镇子的集市上，杨御寧接受得更加自然，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毕竟在这里，大家都是相互帮衬的。
    等到俩人將物资运到农贸市场外围的露天停车场，饶是王司机，看著那一车物资，著实也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后备箱还能不能装得下。”
    大米，粮油，麵条，调味料等等，甚至还有不少晒乾的山货...
    把后备箱彻底塞满，又塞了后排座椅，杨御寧再次和热情善良的马叔叔道谢后，这才离开。
    离开镇子，进入山路十八弯的农村区域，看著熟悉的道路，熟悉的田野，熟悉的村落，杨御寧就这样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整个人都散发著开心的气息。
    这让开车的王司机看得也是会心一笑，感慨还是年少好啊。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村庄，直到杨御寧惊喜的指著前方半山腰的村子，“王叔叔，看，那就是我家，到家啦。”
    王司机笑著点头，其实他来了好几次了，但並不妨碍他共情男孩归家的喜悦。
    杨御寧家所在的村子叫白阳村，村子里面的大姓是赵姓，其中包含杨御寧家在內的其他姓氏，都是很早很早之前融入白阳村的，而整个村子里的唯一杨家，杨御寧家，是最后扎根在白阳村的姓氏。
    而他家的位置，则是远离白阳村中心区域，孤零零的在村头分叉路口往上数百米的一个小空地上。
    当车缓缓上坡，模糊的吊脚楼开始变得清晰，熟悉的院子中，一条大黄狗已经开始警惕的在院门外来回踱步，盯著陌生的车子。
    “汪汪汪！”
    看著车子停在了院门外的空地上，大黄狗开始发出了警告，警告这黑色的铁疙瘩，不要靠近自己的家。
    而在那院子里面，一棵香樟树下，一个衣著老旧，岣嶁身体的老人闻声抬头看了过来。
    老人面容苍老蜡黄，身体瘦小，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是数条被岁月模糊的伤疤，他看著院子外的黑色轿车，微微眯著眼，手中的镰刀不由自主开始紧握。
    但下一秒，当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久违...久违的小身影跳出来的时候...
    老人笑了，眼中带著久別重逢的泪花。
    “爷爷！”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