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言林的询问，杨老爷子只是笑而不语。
气氛逐渐僵持，凉亭之中，静寂无声。
最后，还是言林先开口，他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老爷子，耐心和定力都不是一般的强大。
“我不希望您孙子和我女儿走得太近。”
杨老爷子笑容和煦，询问道，“哦？理由呢？”
言林见状，只是笑了笑，直视杨老爷子的眼睛，“我是她父亲，这个理由，足够吧。”
杨老爷子笑著点头，“足够，並且完美。”
“所以呢？老爷子您的意思。”
“我已经老了。”
杨老爷子轻嘆一声，“很多事情，我並不能像你一样，有更多的时间去督促，关注孩子。”
“我能做的，就是保证他没长歪。”
言林闻言，笑了笑，提醒道，“您迴避了我的问题。”
杨老爷子哈哈一笑，“哎呀，人老了，就喜欢嘮叨嘮叨，別介意。”
隨即杨老爷子正色道，“所以，你先找了阿寧？”
言林一愣，但也不否认，轻轻点头，“是。”
“结果如何？”
言林抿了抿嘴，只得说了一句，“他还小，並不知道我的用意。我也无法直白的和他说。”
杨老爷子沉吟片刻，笑道，“谢谢。”
言林露出疑惑的目光，有些不解这老爷子为何要向自己道谢。
“作为他的爷爷，我谢谢你没有在他还是脆弱內心的时候，给他太大的打击。”
“但也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他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只要不叛国，我就不会干涉他的选择，他的坚持。”
最后这话，杨老爷子说得掷地有声，极其自信。
言林闻言，表情多了一丝淡漠。
“您这是和我摊牌了？”
杨老爷子直视言林的眼睛，淡淡点头，“对於你个人而言，是。”
“哦？那对於言家呢？”
“这属於我和你爹的事情，与你无关。”
言林听著这话，笑了，淡声道，“同理，这是我当父亲的事情，也与你无关，希望你的自信，最后不会害了那孩子。”
从敬语到评语，言林的態度，杨老爷子感受到了。
不过他並不担心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既然已经得到了结果，言林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和这位老爷子周旋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漠的看著杨老爷子，“过年之后，就回去吧，我不欢迎你，以及你的孙子。”
杨老爷子只是淡淡一笑，表情依旧和顏悦色，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好。”
春节之后，杨老爷子果然返回了白阳村，这让言老爷子有些不乐意，不过杨老爷子也没解释什么。
反倒是林奶奶，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这件事情，杨御寧並不知道，只是以为爷爷还是受不了大城市的生活，选择返回村里。
年味逐渐淡去，杨御寧也重新投入到了训练中，至於老宅这边，自从爷爷回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因为言贺瑞已经住进了言家老宅，这让他不太想和这个同龄人有太多交涉。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整个年，言姐姐都没有给自己打视频电话，顶多了也只是发一些文字信息，简单的说著过年的情况。
他认为，姐姐在外公外婆家，陪著外公外婆还有如初姐他们，没时间。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反倒是远在静海的言知若，每天晚上就盯著手机，不断划拉著聊天页面，表情丰富多彩。
並且她还专门用杨御寧的照片，定製了一个等人高的抱枕。
生气的时候，就骑在抱枕上，用一顿乱拳狂揍杨御寧，嘴里还喋喋不休的骂著没良心之类的。
不过她倒是把这个抱枕藏得很好，没有一个人发现。
而这种单方面的僵持，一直维持到了阿寧初三下学期后半段。
言老爷子的身体出现了状况，她从学校请假赶回云城。
只是...赶回云城老宅的她，见到的不是阿寧，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有著父亲几分容貌相似的少年。
“姐姐，你回来了？爷爷的病情稳住了，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但需要静养。”
“快进去吧，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呢，爸爸也在。”
言贺瑞热络的跑到言知若面前，柔声开口。
言知若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愣了好久。
这让言贺瑞也有些尷尬，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这第一见面的陌生感，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谁？”
言贺瑞闻言，笑容满面道，“你弟弟啊，言贺瑞。”
然而下一秒。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迴荡，言贺瑞歪著脸，下意识抬手盖住火辣辣的左脸颊，只感觉一阵刺痛。
这一巴掌，让院子里面的佣人都愣住了，也吸引了从客厅出来的林奶奶的注意力。
她连忙走过来，眼神复杂的看著满眼惊恐与愤怒的言知若。
“你再说一次！”
言知若的声音尖利，穿透性极强。
“我...我...”言贺瑞捂著脸，忍不住后退两步，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千里迢迢赶回来认识这个言家长女。
“若若，別激动，冷静一点。”
林奶奶连忙过来牵住言知若的手，心里很是无奈，这种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造孽啊。
言知若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这个碍眼的傢伙，冷声道，“爷爷呢？”
“在里面呢，先去看看你爷爷吧。”
言知若点点头，直接进屋。
“奶奶...姐姐...很討厌我吗？”
言贺瑞看著林奶奶，很是伤心难过。
林奶奶轻嘆一声，看著言贺瑞那红肿的左脸，有些心疼道，“和你没关係，都是大人的事情了。你別放在心上。”
言贺瑞闻言，只是苦笑著点了点头，也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这见面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来到爷爷的臥室，看到爷爷的精神头还算不错，言知若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对於床边的父亲言林，她则是直接选择了无视。
“爷爷，身体怎么样？”
言老爷子轻嘆一声，言贺瑞在家，恐怕这姐弟俩已经见到了，看若若的表情，似乎很不愉快。
不过他还是强撑著身子，笑道，“没事，就是老毛病又犯了而已，不打紧。”
言知若闻言，来到另一侧的床边坐下，就这么把言林当做空气似的，和自己爷爷聊了起来。
这倒是给言老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孙女的，这...
反观言林，则是全程不语，默默的削水果，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確定爷爷只是旧疾復发，並且报告没有太大问题，言知若这才结束探望。
看著女儿出门，言林无奈道，“看来，需要若若原谅，还需要很长时间啊。”
言老爷子闻言，只是长长的嘆了一声，並没有说什么，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管不了了。
下楼之后，来到院子，言贺瑞不知道去哪了，奶奶也不知道去哪了。
看著这硕大的言家，言知若第一次有一种，自己不属於这里的感觉。
一股空荡，孤寂，无助，陌生的感觉忽然就涌上了言知若的心房，让她只想要...逃离这里。
“阿寧，你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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