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的，赵琳馨也发现了更靠近球场的学生们的目光，这让她有些坐如针毡，很想逃离这里。
一股难掩的羞耻和无地自容，在赵琳馨心间不断徘徊著。
而在其身边的言知若，显然也发现了赵琳馨的异样，她將目光放在这些学生身上扫了一圈，隨即轻声开口，“换个地方聊？”
赵琳馨闻言，抿了抿嘴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因为这里，因为那些人的目光，让她难受。
阿寧和言知若在明珠大学中，似乎知名度很高，而自己先前的那番举动，或许就是这些异样眼光的源头。
离开球馆，俩人走在学校的绿荫小道上，十一月的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也完全说不上舒適。
落叶不断被晚风吹散，或是縈绕俩人周身，或是落在肩头，將这份本就沉甸甸的气氛，又加重了几分。
言知若没有开口主动挑起话题，这让赵琳馨也不知如何开口质问。
她的心底除了失望和害怕，还有愤怒，但相比之前，如今这种愤怒，更多的变成了茫然。
相伴无言，沉默良久...
赵琳馨选择在长椅边上停下，跟在身后的言知若亦是停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琳馨朱唇轻启，缓缓转身，看著双手插兜，风衣和秀髮隨风摆动的言知若。
她的眼神复杂，带著哀伤。
言知若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但却极其的平淡，仿佛这一切就该是如今这个局面。
“因为就应该这样。”
“什么叫就应该这样？言知若，你好好回答我！”
赵琳馨胸口微微起伏，言知若此时的波澜不惊，让她有种...无力感。
言知若抿了抿嘴，然后认真的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语气依旧轻柔且平淡。
“因为我陪伴在阿寧身边的时间更久，因为我付出的更多，因为阿寧的生活中，全部都是有我在参与，所以，我应该收穫更多，这是很正常的逻辑。”
听著言知若这不知道是理性，还是机械的回答，赵琳馨有些愣住了，她的秀眉微蹙，声音低沉，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否定言知若的所谓的正常逻辑。
“不，你是错的。喜欢无法被衡量，你的逻辑是错误的，你这就是...就是...利益概念。”
言知若闻言，没有否认，“这个世界上，所有关係都是以利益为基础方式进行的，就算是更为亲密的亲情，也存在利益概念。”
“男女之间的相互吸引，甚至是结婚成家，都是利益。”
“只是利益的形式体现不同而已。”
“恋爱关係亦是如此，有的人图钱，有的人图相貌，有的人图那份悸动，这些...都是利於自己的利益。物质，情绪，感觉...”
“我和阿寧相处，我得到了我所需要的利益。”
“琳馨，我说的这些，你就算嘴上不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赵琳馨闻言，再一次被言知若的观念角度顛覆了自己的认知，完全违背了她对男女感情的理解。
她从没想过，感情关係，还能以这种方式解读。
冰冷，机械，甚至是...无情。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无从下口。
言知若轻笑一声，再次缓缓开口，“如果...阿寧不是如今的阿寧，你还会如此喜欢吗？你还会一如既往的如此喜欢吗？如果阿寧的成长，最终定格在了白阳村那些其他孩子的状態，你会喜欢吗？”
赵琳馨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脑海中更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村里的那些同龄人，甚至是和阿寧那一批的同龄人。
那些人，和现在的阿寧都没有可比性。
看到赵琳馨陷入了沉思，言知若接著道，“你看，你犹豫了，你的犹豫说明，如果阿寧不是现在的阿寧，你或许还会以邻家姐姐的身份照顾他，和他有些联繫，但也仅此而已，绝对不会升级关係。”
听到这话，赵琳馨猛然醒悟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盯著言知若，声音冰冷中带著些许颤抖。
“言知若，到了现在，你还是在算计我！误导我！”
没等言知若开口，赵琳馨便满腔怒火的来到言知若面前，盯著言知若的眼睛。
“你否定了你遇到阿寧之前的阿寧，你否定了杨爷爷对阿寧的教导，你否定了阿寧在杨爷爷的教导下形成的品格。言知若，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么想的？！”
“阿寧就算不遇到你，阿寧也会如此比別人更加优秀，我喜欢的阿寧，始终都是在白阳村长大，在我眼中长大的阿寧！”
言知若闻言，藏在风衣口袋中的拳头紧了紧，但她的表情依旧镇定自若。
“但现实是，阿寧遇到了我，而我...在阿寧的成长过程中，是不可或缺的角色。並且阿寧，遇到我之后，並不是在白阳村成长，是在我的眼中成长。”
“那又怎么样？！同样的话，我还给你，如果阿寧不是因为懂事，不是因为只有杨爷爷，不是因为常年来比別的孩子更懂得知恩图报，你言知若，也断然不可能喜欢你如果之下的阿寧！我说得对吧？言知若。”
言知若笑著点头，直接承认了。
“是，如果阿寧不是如今的阿寧，我不会喜欢他，更加不会升级关係。”
“你...”
看到言知若直接点头承认，赵琳馨呆住了，觉得言知若，忽然就变得...不认识了。
“言知若，你没有心吗？”
赵琳馨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言知若现在给她的认知，太...无情了。
“对於阿寧来说，他觉得有就行了，我没有必要对別人有所谓的心。”
“言知若，你真的...不可理喻。”
赵琳馨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言知若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直视赵琳馨的眼睛，“那又怎么样？”
“赵琳馨，归根结底，你只是喜欢你心目中的阿寧而已，你只是喜欢那个在白阳村的阿寧而已。但现实中，阿寧不可能停留在白阳村那个小小的地方，即使那个地方叫做家。”
“就算是按照阿寧的成长轨跡来判断我们之间对於阿寧的感情，你也只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因为现实就是现实。”
听到这番话，赵琳馨浑身颤抖，更是忍不住后退两步。
“言知若，你是怪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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