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刚撑著桌沿站起身,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五臟六腑。
她脸色一白,指尖死死扣住紫檀木桌的雕花边缘——那熟悉的痛感,和当年生刘启时如出一辙。
冷汗顺著她的鬢角滑落,浸湿了髮丝,她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压下那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殿內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仿佛命运也在这一刻摇摆不定。
几乎是同一瞬间,身侧的慎儿突然踉蹌一步,双手死死捂住小腹,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
“姐姐……我、我好像要生了……”
她的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豆大的汗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的绣纹。
她身子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椒房殿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都仿佛凝滯。
竇漪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痛感,目光扫过面色惶急的王太医,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你先进去照料。”
她的语调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疼痛与恐惧都不属於她。
说罢,她伸手扶住几乎要瘫软的慎儿,两人相互搀扶著,脚步踉蹌却又急切地向內殿走去。
裙裾拖过青砖,留下几道淡淡的血痕。
事发仓促,宫人们一时慌乱,竟將两人安置在了同一间產房。
產房內药香混著血腥气,烛火昏黄,铜盆中的热水泛著涟漪,仿佛预示著一场风暴即將降临。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太后宫中与刚出宫门的刘恆耳中。
他脸色骤变,沉声道:
“回去!”
话音未落,车夫已经调转马头,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串急促的声响,溅起的尘土在暮色中飞扬,如同他心中翻腾的焦虑与不安。
而太后宫中,早已是雷霆震怒。
薄太后猛地將手中的玉盏摜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映著她涨红的脸:
“凭什么!凭什么她竇漪房就能这般好运!”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眼中燃烧著嫉妒与不甘。今日竇漪房犯下大错,皇帝竟轻描淡写地揭过,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她才是汉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一旁的宫女崔果垂著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戳中太后的心窝:
“这自古只有儿媳敬婆婆的理,哪有婆婆受儿媳气的?
如今椒房殿乱成一团,您若此时去討个公道,谁能说您半句不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仿佛早已窥见这场混乱背后的契机,
“您可是陛下的生母,他即便再护著竇漪房,难道还能真对您不利不成?”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太后心中的枷锁。
是啊,她是太后,是大汉王朝最尊贵的女人。
她盯著地上的瓷片碎片,那些碎片映出她有些扭曲的脸,心中的不甘与野望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崔果见状,又添了一把火:
“当年吕后执掌朝政时,何等威风,谁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您如今坐的,可是当年吕后的位置啊……”
她的声音低沉而蛊惑,仿佛在吟诵一段被遗忘的权谋秘史。
太后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吕后的强权手腕,她亲眼见过;
那一言九鼎的威势,她何尝不羡慕?
如今她贵为太后,难道还要处处隱忍?
“你说得对!”
她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是太后,哀家也是太后!凭什么哀家要受这窝囊气!”
她站起身,衣袖翻飞,仿佛已看见自己端坐凤座、俯视眾生的景象。
太后並非无备之人。
夜色渐浓,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太后宫中溜出,像鬼魅般融入夜色。那是个面生的宫女,脚步轻捷,手中紧握一枚刻有暗纹的玉牌。
很快,椒房殿深处的一间偏殿內,一个同样身著宫女服饰的女子收到了指令。
她低头接过玉牌,指尖微微发抖,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雪鳶的房间里,烛火昏黄。
她因之前护主失血过多,此刻正沉沉昏睡,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窗外风声呜咽,仿佛有冤魂低语。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连烛火都未惊动。
睡梦中的雪鳶似有感应,心头猛地一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猛地睁开眼,尚未看清来人,一道寒光已刺破昏暗的烛火。
“噗嗤”一声,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心臟,剧痛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確认雪鳶没了气息,来人迅速抽出匕首,用袖角擦去血跡,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那人得手之后,並未离去,而是往產房的方向而去。
那人佯装混入队伍,成功进入產房。
此时孩子已经出生,各自在自己的母亲旁边。
室內很是安静,其他人忙好之后,陆陆续续的已经出去。
她悄悄来到竇漪房身侧把孩子抱起,然后朝著慎儿的孩子走去。
慎儿睁开眼睛,眼见这个宫女解开孩子包被,她立刻扬声大喊,
“贱婢,你想做什么?”
这宫女嚇得差点手抖,但下一刻,把竇漪房的孩子抱的更紧。
慎儿的怒吼声惊动了外面,刘恆和吕禄正在外间,听到喊声,立马意识到不好。
两人刚刚进门,就与一个宫女撞在一起。
吕禄一眼就看到她怀中的孩子,立马抬腿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同时伸手一掏,孩子瞬间回到自己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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