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煜闭上眼睛的那一剎那,邵氏几乎腿软。
“相公!”
顾廷煜身体早就不行了,要不是为了等嫻姐儿,早就撑不住了。
邵氏趴在顾廷煜身上,哭的不能自已。
嫻姐儿跪趴在床前,口中哀泣,
“爹!”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呼啦啦的跑进来。
四房眼尖,看到秦衍汐手上的奏摺,不由得的问道:
“大嫂,煜哥儿选了谁?”
谁都在乎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看向她……手上的奏摺。
秦衍汐手指轻轻摩挲著奏摺表面粗糙的纹路,淡漠的眼神扫视一圈,最后冷冷说道:
“煜哥儿有自己的血脉,爵位,自然是传给自己的孩子。”
秦汐衍说的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得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房大喊一声,
“大嫂你说什么胡话,煜哥儿哪来的儿子?”
秦衍汐眼眸一沉,冷哼一声,
“谁说一定要是儿子?”
“嫻姐儿是煜哥儿唯一的血脉,继承他的位置,天经地义!”
四房等了这么多年,突然鸡飞蛋打,立马跳脚,
“大嫂,话不能这样说,嫻姐儿一个女孩子,凭什么继承爵位?”
嫻姐儿用手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凝视著顾家的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仿佛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爹的东西,我做女儿的继承,合理合法!”
说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后接著道:
“你们谁若是有异议,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秦衍汐眼里闪过趣味,只见她轻盈地挪动脚步,恰到好处地让出一块空间,恰好让嫻姐儿站立於人群中央。
此时此刻,四房和五房的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心领神会一般,紧接著便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他们厚著脸皮待在永寧侯府, 是为了更好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若是你嫻姐儿也能,为何他们不能!
“嫻姐儿,爵位继承,涉及我顾家百年基业,断不是你一个小女娃能肖想的!”
话未落地,却见嫻姐儿突然迈出一步向前走去,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挥动右臂轻轻一勾,其紧握成拳的右手犹如闪电般迅猛出击,眨眼间便与四房的人结结实实地打倒在地。
不仅如此,她,脚下动作更是丝毫没有停滯——刚刚打倒四房的时候,右脚顺势一提,紧接著又狠狠地踹向了五房那位毫无防备的老太爷的腹部。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待到眾人回过神来时,四房和五房的两位太爷已然狼狈不堪地倒臥在地上,痛苦呻吟不止。
眼见此景,四房的太太顿时嚇得花容失色,失声惊叫起来,颤抖的手指著嫻姐儿,哆哆嗦嗦,
“大逆不道,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竟然敢对长辈动手动脚……太……太不像话啦!”
接著,恐惧中又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大嫂,就这样的人,你竟然同意?”
这上躥下跳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同不同意的,也不是你们四房能说的算的。”
秦衍汐扬了扬手中的奏摺,
“一切,由太后娘娘定夺。”
一个个的,急的跟什么似的。
四房五房都隔的这么远了,就是不选嫻姐儿,难不成爵位还能落到他们头上?
顾廷燁站在人群堆里,舌头顶著上顎。
这几年,他心中已经隱隱有这种猜想,但总觉得荒谬绝伦。
现在母亲公然支持嫻姐儿,反倒让他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但……他脸色极其不好看。
大哥身后无子,这爵位就是轮也该轮到他了。
从前他自然觉得爵位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那是从前。
他现在活在侯府,但却一直都是白身。
说句不客气的话,四房五房的今日,就是他的来日。
嫻姐儿……
她是被母亲带走的。
单这一条,她就不会让他这一脉起来。
此时的顾廷燁心性早已发生了变化。
从前他自负才能过人,自己总能闯出一番天地。
可隨著太后地位越来越稳固,他知道自己就是文曲星转世,都不会有施展才华的舞台。
他冷眼旁观著四房五房被嫻姐儿收拾,却不敢在此刻冒头。
嫻姐儿在解决四房五房这两个刺头之后,扭了扭手腕,语气冰冷的说道,
“还有谁?”
现场寂寂无声,全都沉默下来。
邵氏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嫻姐儿出手果断,顷刻间就控制住场面,没有辜负她和夫君的期盼。
她缓缓起身,走上前,语气温柔却坚定,
“嫻姐儿乃是我与夫君唯一的孩子,若是谁再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请搬出侯府!”
邵氏看著他们,眼神甚至带著诡异的期盼。
四房五房眼神闪烁,虽面上不甘,但却不敢再嚷嚷。
只每个人心里都在嘀咕。
自古爵位都是男儿继承,太后重用女子本就有违祖制,嫻姐儿就是再有能耐,太后还真能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韙。
嫻姐儿见大家脸上神色各异,知道他们都在等著看笑话。
但……
笑话?
太后让女子为官多少年了,可至今为止,迟迟没有女子袭爵的事情出现。
现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太后又怎么会拒绝?
秦衍汐这时候出声说道:
“好了,爵位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老大刚刚去世,还有许多事情要办,你们现在这样成何体统,都给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再来。”
老大刚走,就全都挤在床前逼迫孤儿寡母。
要是嫻姐儿真是个软麵团,指不定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这一刻,秦衍汐更加坚定自己当初的选择。
秦衍汐发话,眾人不管是什么心思,都乖乖回房去换衣服。
看著房间瞬间空了,秦衍汐转身看向嫻姐儿,
“嫻姐儿,这些年,不仅是你,你父母也都在为你铺路。”
“这条路,你会是第一个人,但绝不会只有你一人。”
嫻姐儿眼神坚定的点头说道:
“祖母,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日一早,永寧侯的奏摺就出现在朝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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