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哥,你说回去后,是先吃刺蝟,还是先吃松鼠?”
在樊哈儿念叨著回去先吃什么时,
刘北脚步忽然停下。
因为他的视线里,前方密林深处接连冒出了四个红点。
每一个都在飞快移动。
而且,全在朝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有点不对劲!”
刘北他抬起头,竖起耳朵。
起初只听得到一点风声。
可三秒后,一阵阵猛烈的奔跑声震动了地面。
四头野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打头的一头足有两百斤往上,獠牙外翻,嘴角掛著白沫,两只小眼睛通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嚇疯了,撒开四蹄往这边狂奔。
后面三头紧跟著,蹄子把落叶翻得漫天乱飞。
“北哥!!”
樊哈儿也看到了,刺蝟和松鼠同时掉在地上。
“別动。”
刘北一把將樊哈儿推到左侧一棵粗松树背后。
野猪衝锋,不比其他猎物。
两百斤的身子全速撞过来,跟一辆小卡车没区別。
不躲开,一旦被撞上,不死也得骨头粉碎。
他临危不惧,立刻举枪,瞄准。
打头的野猪跑的更快,眼看离他只有八十步了。
刘北屏住呼吸,
“砰!”
他毫不犹豫的果断开枪,隨著枪声炸开。
“嘭~”
那头打头的野猪脑袋猛地一歪,前蹄往地上一插,整个身子的惯性带著它又往前滑了两步,然后轰然栽倒。
两百多斤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叶。
后面三头野猪被枪声一炸,嚇得集体变向,朝右侧的密林里疯窜。
眨眼的功夫,就跑的无影无踪。
可刘北並没鬆劲,把枪口又对准了另一头野猪,正要扣扳机时,
“砰!”
忽然,前方偏右的黑暗树林中传来一道枪响。
接著,有一颗子弹飞过来,打在了已经倒地的那头野猪屁股上,“噗”地溅起一小团血雾。
“嗯?”
刘北枪口一顿,眉头皱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林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嚷嚷声,
“兄弟们快来啊!老子射中了一头野猪!那头最大的,有两百斤往上呢!快过来帮忙抬!”
“是樊西北!”
刘北眉头皱得更紧,更深。
樊哈儿从树后面探出脑袋,有些不悦:“北哥,这孙子在放什么屁?明明是你先打的!”
刘北没说话,把枪掛回肩上,弯腰捡起地上的刺蝟和松鼠,递给樊哈儿。
“走,过去看看。”
两人朝野猪倒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对面林子里已经钻出了好几个人影。
火把的光先出来,照亮了一片。
樊西北扛著枪走在最前面,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头昂的老高,显得很傲。
赵六指跟在后边,身后还有五六个壮丁。
一群人兴奋的跑到野猪跟前,樊西北正要蹲下去翻看,余光扫到了站在十步外的刘北和樊哈儿。
他微微一愣。
赵六指也愣了。
几个壮丁面面相覷。
樊西北的目光先落在刘北手里的猎枪上,枪口还有一丝没散的白烟。
然后他看到了樊哈儿手里提著的刺蝟和松鼠。
脸上的表情经歷了短暂的疑惑和凝滯后,隨即咧开了嘴,
“哟,这不是刘北吗?”
“大半夜跑这么远,就打了个刺蝟和耗子?嘖嘖嘖,这收穫……我真替嫂子们心疼。嫁了个你这样的,跟著你喝西北风都不够分的。”
“刘北,这打猎的活儿真不適合你。你看看我一枪就撂了一头两百斤的大野猪!这才叫真本事!”
刘北冷声道,“樊西北,你眼睛瞎了吗?野猪是我打死的!”
隨著刘北的话刚刚落下,樊西北突然抬起脚踩在野猪身上,“怎么著?我打的野猪,你还想动不成?”
听了这些话,刘北差点笑出声来了,“樊西北,现在抢別人的猎物,都能如此理直气壮了吗?”
“刘北,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了。什么叫抢?野猪明明是老子打的。按照山里人的规矩,谁打死的,就归谁。我打死的,就归我。哪里算抢了?”
“老子懒得跟你废话!滚一边去!”刘北懒得废话,一脚把樊西北踹开。
“艹!敢踹我?找死!”
樊西北勃然大怒,忽然把枪抬起,对准了刘北,“给老子跪下道歉,不然,老子打爆你的头!”
“对,刘北,立刻给西北哥跪下磕头认错。不然打爆你的头!”
赵六指也抄起猎枪就端了起来,把枪口对准了刘北。
刘北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本来他看在同是一个村的份上,不想跟樊西北废话,爭吵太多,
没想到他的忍,竟然让樊西北更加猖獗,囂张。
若是前世,他还真有可能怂了,会给樊西北跪下磕头认错,
但现在他重生了,想要他跪下道歉,做梦。
跟他刘北耍横,玩狠是吧?
前世,他小富后,在非洲大草原连狮子都敢独自面对;在西伯利亚,还敢单枪匹马的对战棕熊。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血没见过?
岂能让一个不知所谓的樊西北骑到脖子上拉屎拉尿?
既然樊西北你要玩狠,不讲道理,那就陪你玩好了。
下一刻,刘北趁樊西北自以为掌控全局洋洋得意之际,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樊西北的手腕用力一掰,將枪夺了过去,同时把樊西北的枪口调过来对准了樊西北。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才过去了三秒不到。
当赵六指们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而樊西北本人,只感觉手腕陡然剧痛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就看到他的枪,反过来对准了他的脑袋,顿时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
“艹!你特娘的还敢动手?兄弟们,办他!”
好一会后,赵六指才反应过来,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了刘北。
“玛德!赶紧把枪扔了。不然,打爆你的头!”又有两名壮丁举起枪对准了刘北。
“干你娘的大腚儿!”樊哈儿把刺蝟和松鼠一扔,立马端起枪口对准赵六指几个,:“谁敢动我北哥,我先突突了他的蛋!让他射不了!”
“……”
“艹!樊哈儿,你个大傻子,你特娘的有种把刚才话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突突了你的蛋,让你射不了。咋滴?想试试啊!”
“曹尼玛。你当老子——”
“你再冲我兄弟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子立刻就把你打成太监?”没等赵六指说完,刘北举起了他自己的枪,瞄准了赵六指的裤襠,且手指还准备扣动扳机。
赵六指:“……”
喉结滚了几下后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从刘北眼神里竟然看出了一丝真正的杀气。
他敢断定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刘北那傢伙真的会开枪。
到时候他的裤襠就真要烂了。
顿时,双方有六桿枪形成了对峙之局。
刘北这边两桿,樊西北那边四桿,四对二,樊西北那边占据优势。
月光下,松林里,枪口对枪口,谁都没退。
一时间,山里风忽然不颳了,
仿佛被嚇跑了。
远处的虫子也不叫了,好像被紧张的气氛给惊呆了,生怕再叫出声,会被盯上丟了虫命。
李大壮站在壮丁堆最后面,手里的柴刀举了一半,又放下了。
他看了看樊西北,又看了看刘北,没有举枪。
可他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枪桿子可不是闹著玩的,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两个壮丁,额头上,还有脑门上都滑落出了冷汗珠子,
一个个的心,都紧张的要提到嗓子眼上去了。
心里在祈祷著,不要开枪,千万不要开枪,不然出人命了就坏了。
滴滴滴。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刘北和樊哈儿虽然只有两人,但眼神里的杀气依然不减,相反还变得更加浓郁。
樊西北和赵六指就有些不一样了。
隨著时间的流逝,俩人心里越来越没了底,太阳穴上的冷汗滑成了一条一条的线条。
尤其是樊西北,不只是额头上,太阳穴上在流冷汗,
他的双腿也开始不爭气的发抖了起来。
一时间,空气越来越凝滯,
火药味也越变越浓,
大战隨时都可能一触即发。
就差一个导火线了。
一旦爆发,就会死人。
就在这时,老谭和谭四从后面跑上来了。
老谭一看这阵仗,腿都软了。
“我的老天爷!”
“都別衝动!”
“不要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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