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北门赶到镇上的时候,清晨的集市刚刚开张。
街上,卖豆腐的,卖油条的,挑担子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北藉助视线里出现的紫色点,在主街靠东的一块空地落脚摆摊,然后让樊哈儿们把野猪和鹿从车上卸了下来,只留下了四不像。
“新鲜野猪嘍!刚打的野猪肉哦!一块钱一斤,不要票哦!走过路过,快来瞧瞧嘍!”
隨著刘北这一嗓子喊出来,街上不少路人纷纷循声望去。
1981年,镇上供销社的猪肉卖一块二一斤,还得凭票。
一家一个月就供应两斤,逢年过节才多给半斤。
野猪肉不要票,还便宜两毛钱。
听到吆喝声后,摊位前很快就围了很多人。
“真是野猪肉?”
“快看,还有鹿肉呢!”
当看到嘿呦哟的野猪和一公一母的野鹿后,这些人一个个惊呼起来。
“各位老少爷们,这可是正宗的野猪和野生鹿啊。大家可以看看。咱们的价钱是这样的。野猪肉一块一斤,鹿肉呢,一块一一斤,都不要票的。”
此话一出,就有人开始购买了。
不过有人买,也有人砍起了价。
“小伙子,你这鹿肉的价钱能不能再便宜一点啊?太贵了点。和野猪肉一样,也是一块怎样?”
“大娘,我这的价格真的不贵了。您肯定也去国营市场买过鹿肉,知道市场价是多少。再说了,这东西,原本就很稀罕,想弄到很难。我们定价一块一,还不要票,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这么好的东西,上哪找去?您说是不是啊?”
“没错,他这个价钱確实挺实在的,真不贵。”旁边有个人助攻了一下。
“好吧。那小伙子你给我割三斤吧!”
“我要五斤!切肥的,多带点膘!”
“我也来五斤!”
……
一时间,刘北们忙的乱七八糟。
樊栓柱亲自操刀,手起刀落,刀口齐整得像尺子量过。
老谭掌秤,谭四,李大壮等人在旁边维持秩序。
樊哈儿跟著刘北招呼路人们。
这会儿,樊哈儿充分调动了他憨憨的个性,段子一个接著一个,逗乐了不少路人,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不到半个时辰,野猪肉和鹿肉就卖了个精光。
那些没买到的人有些遗憾,只能纷纷离开。
还有些人却不甘心,拉著刘北,
“小伙子,你下次还来卖吗?”
“只要再打到野猪和鹿,一定来!”
“行,我等你再来卖哦!”
“一定一定!”
……
等路人们散开后,刘北数了数钱,一共进帐二百八十块
樊哈儿蹲在旁边搓著手,眼珠子贼亮,嗓门扯的贼大,
“北哥……两百八……两百八十块啊……”
樊栓柱在后头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骂道:“嚷嚷什么?財不外露,真是白教你了!”
刘北把钱揣进口袋,卖完了猪肉和鹿肉,最后就得卖四不像了。
就在这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极深的紫色点。
那顏色浓郁了至少一倍,就在不远处晃动。
这是他见过最深的財运色块。
“栓柱叔,你们在这等会。”
“哈儿,谭四,帮我把四不像搬下来,跟我走。”
“北哥,去哪啊?”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扛著四不像,停在了一幢青砖小楼前。
门口掛著黑漆牌匾,烫金四个大字:聚福酒楼。
柜檯后坐著个胖子,看起来大概四十出头,头髮抹得鋥亮。
身上的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丝合缝,手里还捏著一串佛珠。
刘北示意两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搁。
胖子听到动静后,下意识的低头一瞅,手里的佛珠立刻不转了。
“四……四不像?”
他起身绕出柜檯,眼睛放光,“小兄弟,哪弄的?”
“深山里打的。”刘北开门见山,“老板,买不?”
“怎么卖?整只,还是分著卖?”
“整只出。一百五十斤,现称。”
“多少钱?”
“一百五。”
胖子摇头:“贵了。八十。”
“一百二。少一分我马上扛走。”
胖子盯著刘北看了三秒,又蹲下去掐了掐后腿肉。
“一百二就一百二。成交。”
“小兄弟,以后有这种野味,直接来找我。我姓冯,镇上的人给面子,称我一声冯將军。”
“行。下次再找冯將军您!”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不一会,刘北揣好钱带著樊哈儿和谭四出了酒楼。
加上之前的两百八,今天一共进帐四百块。
1981年,供销社售货员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八块五。
一个壮劳力干满一年,也攒不下这一半的钱。
他一个早晨,挣了別人三四年的存款,只要这样持续下去,很快就能攒够盖新房子的钱。
“站住!”
忽然,一声暴喝从街尾炸了过来。
刘北三个转身望去,
只见王麻子带著十几个人,横著膀子走来。
二狗子缩在王麻子身后,指著刘北叫唤:“麻子哥,我没骗你吧?这小子今天发了大財了!”
王麻子眯著眼,手里拎著根木棍。
“刘北,上回在你家,你敢动老子。这笔帐,老子可一直记著呢。”
十几个打手散开,把刘北三人围在中间。
“镇上是老子的地盘,你还敢来?胆子真够肥的!”
“艹!老子踢你蛋蛋!”
闻言,樊哈儿抄起扁担就要衝,却被刘北一把拉住。
“北哥!”
“別急。”
刘北拍了拍手上沾的肉沫,盯著王麻子。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做什么?”
王麻子嗤笑一声,手指戳向刘北胸口。
“你以为还了一百块就完了?利滚利!今天要是不拿个两百块出来——”
话还没说完,刘北突然抓住王麻子的手指往外一掰。
“咔嚓~”
顿时响起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疼……好疼……”
王麻子惨叫著跪了下去,脸都扭曲了,
“放……快给老子放手啊……”
刘北蹲下身,语气平静:“现在还要利滚利吗?”
“滚你玛!艹!你们他妈的还愣著干什么!上啊!”
王麻子望向小弟们咆哮。
“又打麻子哥,找死!”
十几个小弟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刘北猛地一拽,直接把王麻子拉到身前。
“砰!”
第一根棍子结结实实砸在了王麻子脑门上。
王麻子被打得眼冒金星。
“艹尼玛!你眼睛瞎啊?”
“麻子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砰!”
刘北故技重施,侧身一闪。
第二棍子狠狠砸在了王麻子的后背上。
王麻子疼得破口大骂,“你眼睛也瞎啊?给老子打,狠狠的打!”
“如你所愿。”
刘北微微一笑,死死扣住王麻子的脖子,把他身子一翻。
“砰!”
第三棍子紧接著落下,砸在了王麻子的肩膀上。
“……”
王麻子眼泪都下来了。
这会儿,他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在刘北手里就是块肉盾。
“都特么的给老子停下,別打了。”
闻言,王麻子的小弟们纷纷停手。
王麻子看向刘北,“刘北兄弟,……我错了。这都是二狗子的主意啊,你不能只打我一个啊。”
“二狗子?”
刘北瞟去。
樊二苟见刘北这么猛,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刘北,不……不关我事啊!是王麻子拉我来找你的……”
“王麻子,二狗子说和他无关哦!你说这事儿怎么整吧?”刘北眯著眼。
王麻子勃然大怒,“曹尼玛的二狗子。你特娘的敢玩老子?给老子揍他!”
“什么?麻子哥……別……別啊……啊……不要打我的脸,不要啊……”
“砰砰砰!!!”
很快,樊二苟沦陷。
被揍的鼻青脸肿,尤其是那对眼眶,被揍成了熊猫眼,成了显眼包!
“刘北兄弟,你看,这样你该满意了吧?你放心。我王麻子可以对天发誓,以后,只要有你出现的地方,我王麻子保证再也不出现。如果出现,天打五雷轰,让我断子绝孙。”
“谁在闹事?”
忽然,公安闻讯赶来,“所有人蹲下,举起手来,放在脑后!全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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