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很简单。”
刘北抬起手,指了指母亲赵大娥,又指了指林晚秋、赵春燕、苏月荷,最后指了指缩在苏月荷身后的三个孩子,
“让樊西北和赵六指,当著全村人的面,给我娘、我三个前妻、三个孩子跪下道歉。”
“哇~”
此话一出,很多村民们譁然。
“什么?”樊西北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我娘,三个前妻,还有三个孩子跪下道歉。”刘北重复了一遍,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闻言,樊西北立刻就炸了,“刘北,你疯了吧?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你让我给一帮娘们……给她们跪下?这就算了,还要给三个小屁孩跪下?”
“我告诉你,你想都別想。我是不会跪的!打死我也不会跪的!”
赵六指也连连摆手,“对。我也不跪!刘北你別欺人太甚!”
樊三元仍旧堆著笑脸,压低声音:“小北啊,这个条件是不是……过了点?他俩好歹也是男人,你让他俩这一跪下去,往后他们还怎么做人啊?要不……换个条件?”
刘北看了樊三元一眼,
“行。看在支书您的面子上,我可以换一个条件。”
樊三元鬆了口气,“好说好说,你说。”
“让他们俩从这里,一路滚回家。”
“……”
樊三元的笑僵在脸上。
“嘶~”
周围的村民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刘北家院门到樊西北家,中间隔著大半条村道,少说三百米。
到赵六指家更远,得拐一个弯,有四百米。
这要是一路滚过去……
我的乖乖,那岂不是成灰人了,
这一招真够狠啊!
“刘北!你——”樊西北指著刘北,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樊三元脸上也掛不住了,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一个字没说出来。
“两个条件,二选一。”刘北摊开手,“要么跪,要么滚。不愿意的话也行。”
他转身看向三名公安,客客气气道:“就只能三位公安同志们再辛苦跑一趟了。这两位不愿意道歉,麻烦你们带回去关几天。对了,一定让他们多吃几顿发霉的馒头,不然这俩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三名公安里领头那个点了点头,摸出手銬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等等等等!”见公安们走来,赵六指第一个扛不住了。
关几天不可怕,可一旦进去了就有案底。
他赵六指虽然是个狗腿子,可將来万一他娶妻生子,他的子女將来要办点事,政审那关过不去的话就真完了。
“我……我滚。”
樊西北瞪著他,“赵六指,你个没骨气的——”
“西北哥!”赵六指急了,“关进去就有案底了!有了案底以后干啥都不方便!你可要想清楚啊!”
“……”
樊西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当然知道案底意味著什么。
他婆娘本来就嫌他没出息,要是再弄个案底回去,他敢保证他婆娘夜里一定会拿一把剪刀把他那二两肉剪了。
“好吧!滚就滚。”沉默了十几秒后,樊西北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这就对了嘛!”
刘北微微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大佬,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
樊西北咬了咬牙,在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的注视下躺在了地上。
赵六指也立刻效仿。
隨后,两个人像两根木头一样一路朝各自的家门口滚过去。
一时间路上尘土飞扬。
樊西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泥地上蹭了不到十米就变成了土黄色。
赵六指更惨,刚滚出去五六米就压到一坨牛粪,顿时一股臭味飘出来。
“哈哈……”
看热闹的村民们绷不住笑喷。
有的笑得蹲在地上,有的拍著大腿直跺脚。
还有几个小孩跟在后头追著看,边跑边喊:“滚囉!滚囉!樊西北和赵六指滚回家囉!”
两人越滚越远,越滚越狼狈。
看著这一幕,樊三元眯起了双眼,
等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后,樊三元才干咳了几声,
“小北啊,今天这事……是叔考虑不周。你大人大量,別跟叔计较啊。”
“怎么会呢?”刘北笑著回应。
“行。没什么事,叔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
话音刚落,樊三元和三名公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看著笑呵呵的,可他两只手却攥得紧紧的。
刘北看著樊三元的背影。
“老狐狸!装的倒是挺像的!今天的帐,我记下了!”
见村支书和公安都走了,没热闹可看了,村民们三三两两离去,走时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刘北家院子里码著的那些原木。
“大壮,继续搬。”
“得嘞!”
李大壮吆喝著几个工人重新干了起来。
三十根原木从拖拉机上卸下来,码到房子东侧的空地上。
一个小时后,
李大壮满头大汗的走来,“小北,搬完了!”
“大壮,留下吃饭吧?”赵大娥招呼。
“婶子,不了。拖拉机是跟隔壁村借的,得赶紧还回去。”李大壮擦了把汗,朝刘北咧嘴一笑,“小北,我们就先走了啊!”
“行。改天我请你喝酒。”
“突突突~”
很快,三台拖拉机慢慢离去。
赵大娥围著那堆木头转了三圈,摸了又摸,闻了又闻,忽然她回过头照著刘北胸口就是一拳,
“你个臭小子!有凭证你也不早点拿出来?害得你娘我刚才嚇得腿都软了!你是成心要嚇死你娘是不是!”
“娘,我这不是——”
“还嘴硬!”赵大娥又捶了一下,力道不重,落在刘北胸膛上跟挠痒痒一样。
刘北没躲,伸手搂住了母亲的肩膀。
赵大娥愣了一下。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搂过她。
“娘,以后我不会再让您受这种气了。”
赵大娥的鼻子一酸,別过脸去,“说的比唱的好听。”
嘴上这么说,可她没有推开儿子的手。
“切!!!赵春燕则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耍帅。有凭证藏著不拿,非得等到最后一刻才掏出来。你是看戏呢还是演戏呢?亏我刚才还替你跟樊西北吵了一架,差点把嗓子喊劈了!真是浪费老娘口水!!!”
“谢了。”
“谁稀罕你的谢!”赵春燕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她房间走。
林晚秋一直站在木头旁边没动。
她走上来,目光从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原木上扫过,最后目光才落在刘北脸上,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打猎、摸鱼,攒钱唄。”刘北拍了拍最近一根原木的截面,“钱攒得差不多了,就请人来量地、画图、定桩。爭取入冬之前把地基打好,开春就能起墙。”
“这样么?”
林晚秋看著刘北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天来他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里。
打猎、卖钱、买布、买药、选木材、对付王麻子、护住家里人……一桩一桩,全是实打实的。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是装出来的,是確確实实的变得不一样了。
“晚秋?”刘北回过头。
“嗯?”
“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啊。你想多了!”林晚秋赶紧收回目光,“我去做饭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轻:“昨晚的面……吃了吗?”
“吃了。”
“凉不凉?”
“不凉。刚刚好。”
“好就好!”
林晚秋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
苏月荷拉著三个孩子慢慢走过来。
盼盼牵著念念的手,刘宝跟在后面在玩他那把玩具枪。
刚走到刘北跟前,
“啊!!!”
念念忽然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
所有人齐齐回头。
赵大娥嚇了一跳,苏月荷脸色一白,赵春燕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却见念念蹲在地上,两只手撑著膝盖,整个小脑袋快贴到了地面上,盯著什么东西看得入迷。
“爸爸!快看呀!两只蚂蚱在打架呢!”
眾人低头一看。
地上果然有两只蚂蚱,一只绿的一只黄的,正用后腿互相蹬踹,打得难解难分。
“这丫头……”赵大娥拍了拍胸口,“嚇死个人。”
苏月荷又气又好笑,蹲下去捏了捏念念的脸蛋,“你这孩子,叫那么大声干嘛?”
“爸爸,快看,它们打的好凶哦!”
念念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津津有味。
刘北蹲下来看著那两只蚂蚱。
忽然,他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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