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相只有一个

    “您或许不记得了,很多年前,您就曾来过仁济医院就诊,当时的主治医生,正是我。”
    “只是您走得匆忙,忘了填报完整的就诊记录,留下了一点不大不小的疏漏。”
    他的语气从容,空白的面孔正对著沈渡。
    明明没有任何五官,沈渡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在凝视著他。
    对方甚至在仔仔细细地审视著他的每一寸肌肤,连指尖的微动都不曾放过,如同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宝。
    这傢伙有点变態啊,话说怪谈有性別吗……
    相比於其他没有意识的怪谈,眼前这种实体明显更难对付。
    不过有实体,就意味著有杀死的可能。
    可惜,沈渡目前对自己实力的生態位完全没有个清晰的认知,自然不敢贸然出手。
    当然,就算他有认知了,他就会发现自己实力確实不咋地……
    沈渡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坦然地迎向那片空白的脸,开口道:
    “恐怕我的確是有些忘记了。既然是我很久以前的就诊记录,我能否向您询问一下当时具体的经过?”
    周医生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必怀疑,当年您確诊的症状之一,就是记忆紊乱、认知失调。”
    “至於当年发生了什么?呵呵,您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一本手册,您现在或许可以看看。”
    “放心,我为您保存得很好,从未有任何人打开过。”
    话音落下,他从桌底下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手腕轻轻一转,手册顺著光滑的桌面缓缓滑到沈渡面前。
    沈渡抬手接住手册,面用褪色的蓝黑墨水写著:
    【仁济医院工作日誌】
    【2016年3月】
    他抬眼瞥了一下对面的周医生。
    对方依旧保持著端正的坐姿,像一尊优雅的雕塑,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
    “如果你真的想告诉我什么,不如直接口述,日记本什么的……”沈渡建议道,语气诚恳。
    说实话,沈渡对自己动脑的能力並没有什么信心。
    之前打游戏收集到类似的线索,他都是一键跳过的。
    周医生不置可否,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
    沈渡无奈重新收回目光,翻开了手册。
    由於放得太久。纸张已经泛黄髮脆,带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上面空无一字。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无字天书这一套……”沈渡腹誹,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医生。
    以游戏的理解,也许对方已经给出了提示,但是沈渡似乎没有这个观察力,还没有意识到。
    沈渡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墙壁和天花板,確认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也没有什么暗格之类的东西。
    很好,他的解密能力到此为止。
    幸好,他能开掛。
    如果灵感足够高的话,说不定就能跳过解谜的步骤。
    他丝毫没有顾及一旁的周医生,轻轻一点。
    【姿態:神秘学者|已切换】
    眼前的一切顿时变得清晰,强大的灵感甚至让他有些眩晕。
    单片眼镜架上鼻樑,沈渡透过镜片,再次看向了手中的手册。
    果不其然,原本空白的手册上面已经写满了文字。
    开篇的字跡工整克制,是再標准不过的医生工作日誌,越往后翻,字跡越潦草难辨。
    【3月12日晴】
    今天终於办完了入职手续,如愿进了仁济医院。而且带教我的是周副主任,全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他人很好,很有耐心,待人温和有礼。只是总戴著口罩和宽檐帽,我从没见过他的全脸。
    【3月14日晴】
    今天发了胸牌。我发现所有人的胸牌上都只写了姓氏,后面的名字全被星號盖住了。
    我问护士长,她只笑著说这是医院新出的隱私保护规定,不必在意。
    档案室在走廊最尽头,铁门永远掛著大锁,我路过好几次,从没见人打开过。
    【3月17日阴】
    今天早查房,是307床的老年患者,老年痴呆很严重。
    昨天还拉著我的手说自己叫李建国,家在老城区的胡同里,今天再去,他张口就说自己叫张伟,连家属的名字都换了。
    希望我以后不会得老年痴呆。
    【3月18日大雨】
    听说医院以前有一个医生儿子得了重病,他好不容易运作到了一个手术名额,结果被別人顶替了。
    真是可怜啊,作为医生却没办法医治自己的孩子。
    奇怪,最近精神科的病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真是倒霉,明明我才刚入职。
    ……
    【3月31日暴雨】
    不对!我看到他了!
    那个没有脸的怪物!我没记错,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它了!
    我得快把这件事情告诉周医生……
    【3月32日暴雨】
    已经来不及了!
    ————————
    日誌戛然而止,停留在所谓的3月32日。
    日记大概有30多页,中间被撕掉了几张,十八號到三十一號的內容都已经被遗失。
    最后一页,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血字,纸页被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很好,又是经典的关键信息缺失,不过影响不大……”
    沈渡合上手册,没有多说什么,脸上却带上了几分笑意。
    周医生看著他將手册平放在桌面,十指缓缓交错,放在桌面正中:
    “看来您已经细致地看完了。”
    “那么,沈渡先生,您看出了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谦和、斯文,但是却让房间內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呼吸也变得噁心起来。
    此时,在沈渡的眼中,这位无脸绅士的空白面孔上,似乎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几乎比对方整张脸还要巨大。
    嘴角还残留著血跡,正狞笑著等待著他。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沈渡倒並不惊恐。
    以他这段时间对於怪谈的了解,只要没到最后一步,问题都不大。
    最多也就是理智下降一些罢了。
    更何况,现在掌握的信息已经差不多足够了,现在只要稍加验证。
    確认一切无误,沈渡直视周医生,略带嘲讽地开口道:
    “虽然还有一些东西並不明確,但我不得不说,这个解谜真是没有半点难度和新意啊……”
    “接下来,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这篇日誌的內容並不算多,刨去无用的部分,其內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清晰明了。配合上沈渡来到这个医院的经歷,部分谜底已经呼之欲出了。
    沈渡甚至瞥了一眼出现在自己怀中的笔记本,有些恨铁不成钢。
    废物啊,这波是工作日誌拿了mvp,观测笔记是躺贏狗。
    “所以,你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
    看到意气风发的沈渡,周医生不置可否地继续笑著问道。
    “当然,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整座仁济医院,从进门的守则开始,就在反覆强调一个词——”
    “身份。”
    沈渡的指尖点了点手册,目光扫过诊室的四壁,语速加快:
    “守则第一条,实名制掛號,出示有效身份证件,记不起姓名就去三楼档案室查询。
    这已经是几乎在明示了,守住我的身份信息,这座医院必然会有有关认知修改的东西。”
    隨即,他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迟疑。
    “可是第二条就很奇怪了,它让我相信掛號单上的內容,而非相信自己的记忆。”
    “这看上去与第一条的目的是矛盾的,所以当时我就猜测,也许这个守则並非善意,又或者,它是由两方不同的势力共同书写的。”
    周医生静静地聆听著沈渡的分析,此时他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的確如此。我现在就可以肯定您的想法,守则的確並非仅由一方势力所书写。”
    此时,沈渡反而笑了。
    “多谢你的情报,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