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你释放自我，没叫你释放衣物

    没等艾莉娜追问，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从斜后方袭来。
    退到暗处的哥布林头目抓住罗德应对杂兵的空档，猛地掷出手中的短斧。
    “小心身后！”艾莉娜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一切都太晚了。
    罗德正全力格挡面前的哥布林，根本来不及躲闪身后的偷袭，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飞旋的短斧狠狠砸在他的后心。
    即便有软甲护住罗德的要害，可巨大的衝击力还是打得他眼前一黑，力道之大，直接將他砸得向前踉蹌著扑了过去。
    艾莉娜看到罗德咬紧牙关，用长弓撑著地面强行站起，短刀与长弓交替挥舞，吃力地格挡著愈发密集的攻击。
    他身形踉蹌，脚步虚浮，却未曾后退半步。
    隨著鲜血与体力不断流失，死亡的阴影悄然笼罩。
    艾莉娜听著那些哥布林得意的嘶吼，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她不想看著罗德被围攻战死，更不想坐以待毙。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罗德说的那个“合体”，哪怕她对这股力量一无所知，也应该像罗德那样全力去尝试。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先前引导罗德射箭时的感觉，曾让他们一击重创哥布林头目的那一箭。
    那种意识交织，不分彼此的感觉……
    释放自我
    她默念著罗德的话，试著彻底放鬆身心。
    在这一刻，她放下精灵的高傲，放下对罗德的防备，甚至放下了对死亡的恐惧。
    杂念被尽数剥离。
    意识一点点放空，思绪自由翱翔，神圣的微光縈绕周身，在昏暗的世界里，她整个人变得澄澈纯净，只觉得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那些阻隔两人的沉重防备正在褪去，褪去一切偽装与外物，以一种最本源纯洁的姿態呈现真实的自我。
    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连结变得清晰牢固。
    与此同时，面板上的共鸣度也在飞速上涨。
    【共鸣度：15%↑】
    【共鸣度：20%↑】
    【共鸣度：30%↑】
    【新技能解锁！】
    力量暴涨的瞬间，原本逐渐模糊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明，身上的疼痛一扫而空，虚浮的脚步也变得稳健有力，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青金色风元素，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硬生生將围在近前的几只哥布林掀翻在地。
    “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罗德握紧拳头，感受著浑身上下涌动的力量。
    “吼！”
    无视周围那些被惊到的杂兵，罗德目光越过它们，瞬间锁定了不远处还未反应过来的哥布林头目。
    “该结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微曲，手中的青晶长弓光芒大盛，瞬间凝聚出一支比先前粗壮数倍的青金色魔法箭矢，弓身震颤，散发著凌厉的威压。
    拉弓，鬆手
    音啸撕裂林风，如青色闪电般瞬间贯穿了哥布林头目的胸膛。
    【职业技能：精准射击（lv1）】
    得意的表情还僵在脸上，鲜血已经从伤口里涌出。
    那双浑黄的眼珠瞪得滚圆，脸上的凶光一点点褪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咕咕嘎嘎！！！”
    眨眼间头目被杀，剩下的哥布林呆滯了一会，瞬间陷入慌乱，嘶吼声变得惶恐，攻势也瞬间溃散。
    它们本就是欺软怕硬的魔物，失去了首领的指挥，又被罗德身上暴涨的气息震慑，早已没了先前的勇气，纷纷四散而逃。
    罗德又岂会让它们就这样逃走，身形一闪，借著疾风游侠的迅捷被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哥布林之间。
    林野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只持续了片刻。
    不过瞬息之间，剩下的哥布林便尽数倒在血泊中，没了生气。
    战斗结束，林间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罗德沉重的呼吸声。
    “呼……活下来了，太好了……”
    艾莉娜在意识空间里鬆了口气，声音还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味道。
    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个看起来行径古怪的人类。
    虽然是个变態，但关键时候还是意外的靠谱嘛。
    罗德没接话，只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
    “这就是合体带来的力量吗……”罗德思索。
    他的恢復力相较过往有了显著提升，之前缠斗时造成的伤口不知何时停止流血，些许发痒的感觉从头上传来，浅浅的血痂成型，甚至不需要他额外去做急救。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艾莉娜的声音突然传来，“难不成是……”
    暂时脱离了危险，她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作为一个受过教育的半精灵，艾莉娜跟那些底层盲流可不一样。
    可即便是她，也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法术，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失传许久的禁忌黑魔法……
    想到这，她不禁颤了颤，顿时脊背发凉，却也只能选择接受现实，担忧未来会因此遭来灾厄。
    如果没有这份力量，她也会死在了哥布林手中……
    “这是我和你结合的力量，”罗德倒是没想那么多，但察觉到她颤抖的动作，还是关心道，“你很冷么？为什么不穿衣服？”
    “冷？不……”艾莉娜刚要否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衣服？
    她僵硬地低头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软甲、內衬，连同所有遮蔽物不翼而飞。
    少女白皙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意识空间里，早就被罗德看了个精光。
    那头柔顺的金色长髮披散在她圆润的肩头，失去了衣物的遮蔽，大片细腻的肌肤展露无遗，窈窕的身材曲线和少女的青涩交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莉娜姿势怪异地站在那里，双臂交叠护在胸前，修长的双腿紧紧併拢，试图遮住最深处那片稚嫩的粉红，却悲哀地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必须接受四面漏风的局面。
    “难道是那个时候……”她想起先前浑身轻鬆的感觉，表情变得难看：“是不是你……对，一定是你的原因！说什么释放自我……”
    “我是叫你释放自我，又没叫你释放衣物。”罗德无辜反驳道。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艾莉娜蹲下蜷缩起身体，用手抱著大腿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据说意识空间会投射出人的潜意识，”罗德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也许你是隱藏的暴露狂，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释放自我。”
    “你！”艾莉娜被气得浑身发抖，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
    “生气了？”感受到她混乱暴躁的思绪，罗德略感新奇的同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生气？就因为我看见了没穿衣服的你？”
    “不要再强调这件事了！”艾莉娜只恨自己现在在罗德的意识空间里，躲都没法躲。
    不能再跟同这个傢伙胡扯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衣服变回来。
    她紧闭双眼，拼命在脑海中勾勒布料的轮廓，试图像罗德说的那样，用意识重新具现出衣物。
    趁著艾莉娜在意识空间里碎碎念的时候，现实中，罗德也已经排查完了四周的威胁。
    確认所有的隱患都已清除后，他挥散青晶长弓，任由其化作星星点点的青光融入自己体內。
    接下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了。
    摸尸
    他先是检查了遍这帮哥布林穿在身上的兽皮，熟练地扒下还能使用的部分，连同它们的骨棒、石斧等武器，一块綑扎好方便等下带走。
    做完了这一切，罗德又拎著短匕熟练地割下每只哥布林的左耳，把它们埋进乾燥的树叶沙土里快速吸乾血水。
    “你这是在做什么？”艾莉娜的声音从意识空间里响起。
    虽然她还没能成功把衣服变回来，但好在勉强凝聚出了几团柔和的白光遮挡住了胴体，这让她终於能以相对平和的心態与罗德交流。
    “收集战利品。”
    罗德对她身上的打码圣光並不在意，就地取材扯了根细藤，將这些耳朵挨个串好收集起来掛在了腰上。
    “战利品？”艾莉娜蹙眉，回想起自己曾学到过的知识，无法理解罗德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可我记得哥布林是一种几乎毫无价值的魔物……”
    哥布林的血肉有毒且酸臭，连鬣狗都不屑於食用。
    它们作为群居魔物，个体弱小，也没有囤积宝石等高价值財物的习性，强大的冒险者不屑於清缴它们获得名利，底层的冒险者更不愿意招惹这帮的新人杀手。
    “是啊，所以只需要带走它们的耳朵就行了。”罗德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艾莉娜的话。
    “本地的冒险者公会与城镇有合作，会长期悬赏劫掠型魔物，”他耐心解释道，“一只普通哥布林的完整左耳大约能换五十个铜幣。”
    儘管其价值不高，可对於目前靠收尸谋生的罗德来讲，那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没理由浪费。
    况且，若是赶上魔物大肆繁殖，当地急需人手清剿的特殊时期，赏金也会上涨不少，可惜罗德没能力去狩猎魔物，平日里只能在森林外围游走，捡点残羹剩饭。
    从战斗结束到打扫完战场，只花费了片刻功夫。
    考虑到艾莉娜重伤未愈，加之她的半精灵身份过於扎眼，权衡利弊之下，罗德决定趁合体形態尚未解除，全速朝著迷雾城折返。
    借著疾风游侠的迅捷被动，罗德身形轻快如风，在林间穿梭，脚下的落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从战斗结束到收拾完战利品，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林间的光线虽显昏暗，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在夜色彻底笼罩荒野前，赶到了城镇饱经风霜打磨的石墙下。
    城门口，守卫巴克见四下无人，揣了揣今天敲来的入城费，对著一旁的同伴撇嘴抱怨。
    “今天运气真差，进出城的儘是些穷酸的冒险者，要不然就是晦气的收尸鬼，全都是榨不出油水的玩意。”
    巴克靠在斑驳的墙砖，眼珠转了一圈，贼兮兮地压低声音：
    “欸，你听说了吗，队长他这几天遇到了个出手阔绰的傢伙，顺便帮点小忙，赚的钱都去夜鶯那快活一个月了！”
    不等对方开口回答，巴克突然瞥见一道身影朝著他们走来。
    他下意识握紧长矛，端起例行盘问的架子，眼睛微眯，试图掂量下来人底细，看看是不是个能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隨著来人渐渐走近，城门口燃烧的火把驱散夜色，彻底照亮了来人的模样。
    巴克脸上那副傲慢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气质清冷、装束精良的陌生游侠。
    对方穿著一袭青金色贴身皮甲，甲身紧致地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明显是量身打造的专属装备。
    在跃动的火焰下，皮甲边缘流淌的暗金纹路泛著微光，绝非底层冒险者能比擬的劣质装备。
    对方步伐极轻，一切声响都像是被无形的风抹去了一般，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城门前。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他的气质。
    冷冽空灵的神情和俊朗的外貌，配上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元素波动，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无端增添了丝神秘。
    精灵？
    人类？
    还是混血种？
    以巴克常年在城门口敲诈的毒辣眼光，此刻竟完全看不透这名游侠的底细。
    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职业者，而且不是那些臭鱼烂虾能比的。
    巴克悄悄咽了口唾沫，同时看清了游侠身后背著的那大捆粗糙的战利品，腰上还隱约掛著一串哥布林的耳朵。
    哥布林虽然不属於什么强大的魔物，但向来成群结队、狡诈难缠，普通的冒险团遇到它们，也极其容易出现人员伤亡。
    对方单枪匹马且毫髮无伤的模样，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到这，他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欢迎来到迷雾城，远道而来的冒险者。”
    “？”
    罗德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往日里恨不得敲骨吸髓的傢伙，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以往出入城的时候，罗德这样低贱的收尸人要是不给点好处，就要这些守卫百般刁难，一直被卡在城门排队审查，拖延许久才能放行。
    罗德不想跟他有过多纠缠，依旧保持著冷淡的神色，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准备按老规矩付入城费。
    巴克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动作，赶忙出声制止道：“您这是干什么？”
    “入城费。”罗德低声说道。
    “像您这样的勇士，又不是那些低贱的流民，哪要交入城费那种东西，”巴克指著他身上的战利品笑道，“能清缴魔物，就是对迷雾城最大的贡献了。”
    “……？”
    这傢伙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
    罗德停下掏钱的动作，看著巴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似乎没认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