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的，我有中二病

    隨手挥散晶体长弓，罗德开始熟练地搜颳起了三人的尸体。
    意识空间里，艾莉娜不禁感到烦闷：
    “这帮人表面上一口一个兄弟，居然想直接杀你……人类还真是阴险……”
    她说到这，突然想到罗德也是人类，又闭嘴了。
    罗德不为所动，指尖摸著约翰腰间的钱袋，轻轻一扯將其拿下。
    艾莉娜看到他这幅反应不禁感到疑惑，想到罗德最开始那句“別把人想太差，也別把人想太好”，忍不住思考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她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他们想谋害你了？”
    “没有。”
    罗德摇了摇头，將钱袋里的银幣倒在掌心，发现都是些磨损严重、质地不纯的杂银，不禁有些失落。
    艾莉娜更疑惑了：“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刚才被他们围住的时候，我都以为要完蛋了……”
    “因为，”罗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道：
    “人被杀，就会死。”
    “？”
    艾莉娜瞬间噎住，心里一阵腹誹：
    这不就是废话吗？
    谁不知道人被杀会死啊！
    这傢伙能不能说明白点吗，喜欢故意装高深是吧？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罗德补充道：“这种事在冒险者之间很常见，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没必要去揣测太多。”
    “与其浪费精力猜他们是否友善，不如做好隨时动手的准备，”罗德说到这握紧了拳头，“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一切阴谋诡计都將无所遁形。”
    艾莉娜沉默了，心里琢磨著他的话，看著罗德一脸超然物外的样子，感到些许不妙。
    这傢伙的脑迴路实在有些过於不正常了……
    就好像杀人夺宝、勾心斗角这种黑暗的事情，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完全不像普通人类该有的思维。
    半晌过后，艾莉娜艰难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脑袋有病？”
    这傢伙该不会有癔症吧？听说那群走火入魔的法师术士也有这样的症状。
    “是的，我有中二病。”罗德坦然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艾莉娜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啥？”
    “嗯……就是形容那些强烈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里，不为外物所动，甚至会做出许多令人不解的事情，却依然坚持著自己理想和信念的人。”
    罗德摸著下巴，有些不確定地说道：“反正以前別人是这么说我的，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没错。”
    “……”听到这个解释，艾莉娜大彻大悟，瞬间释怀了。
    母亲曾说过，一定要小心这种自我认知清晰，却仍然违背世间常理的傢伙。
    他们或许不是恶徒，却会比那些极端的恶徒更为恐怖。
    “你……你的病情有所缓解吗？”儘管身处意识空间里，但艾莉娜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得乾涩了，“有治癒的可能吗？”
    “为什么要治？”罗德疑惑反问道，“难道你不觉得一心一意求道的人很酷吗？”
    很好，彻底没救了。
    艾莉娜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待在意识空间里思考自己的人生去了。
    罗德翻遍了三人的尸体，除了还算不错的武器，口袋里都只有零星的铜幣和充满杂质的银幣。
    或许他们早就预见了自己的下场，每次出行前都会將钱全部花光，绝不便宜別人。
    不过真正让罗德在意的，还是一张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地图。
    正是约翰之前用来带路的那张。
    他將地图展开，铺在地上，借著阳光仔细端详，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確认了目前所在的位置，又拿出自己那张地图对比了一下。
    很好，又收集到了一份新地图，回头可以扩展未探索的区域了。
    他的眼中闪烁著欣喜的微光，隨即把地图叠好，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收尸带来的收穫感，无论多少次都使罗德振奋，
    尤其是通过分析尸体的死因，收集遗留下来的装备、地图，那种巨大的满足感正是支撑他持续探索的动力。
    这也是罗德能在短短两个月就製作出如此详尽地图的原因。
    有了与艾莉娜相遇的前车之鑑，考虑到周围的血腥味，罗德决定赶紧处理乾净这里，离开现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掏出了自己隨身带的铁铲，在旁边的空地上挖了一个浅坑。
    將约翰团伙的尸体逐个拖进坑里，正当罗德准备用泥土照例將其掩埋时，一道惊恐的女声突然不远处传来：
    “啊——！”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沙沙声。
    罗德握著铁铲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循声望去，看见了三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战法牧小队
    那个身著白袍的牧师少女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本粉嫩的脸蛋上毫无血色。
    “尸，尸体……”
    她一只手死死捂著嘴，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指著坑里的三具尸体，肩膀轻轻起伏，显然是被这血腥场面和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因意外迷失在森林里的她们，原本想要寻找附近的冒险者求助。
    作为队伍里侦查能力最强的人，牧师少女本以为找到了能为她们指路的冒险者，没想到竟意外撞破了案发现场。
    相较於心理脆弱的牧师少女，旁边那个身著银甲的矮个子战士看到罗德反倒有些欣喜。
    “呀！原来是你，吾辈在迷雾城里见过的游侠先生！”
    对於这位装扮与冒险故事里游侠如出一辙的男人，唐吉訶德还是有点印象的。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吾辈嗅到了鲜血的气息，这里一定才经歷了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这孩子说著就要朝罗德走去。
    “別，別过去！”牧师少女弱弱地拉住唐吉訶德，“那里有尸体……很可怕……”
    “尸体？”
    听到这话，堂吉訶德不惊反喜，眼中的兴奋之光难以抑制：
    “按照冒险故事里说的那样，这一定是场充满了阴谋的凶杀案。”
    “而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就，就是他杀的人……”牧师少女都快哭出来了，“你没看到吗？他正在销毁自己的罪证呢！”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