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丟人啊......好想死啊（这是个二合一的大章））

    ok，今天补两章
    （前情提要：夏洛特因为生气迁怒到罗恩，冷静下来之后，有心想道歉挽回一下僵硬的气氛，但碍於面子问题不好意思先开口，於是给了罗恩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但罗恩明显误会了。）
    林间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夏洛特与罗恩一前一后，各自沉默的走著。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唉……”
    罗恩在心里嘆了口气，感受著现在尷尬的气氛，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夏洛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肯定不会手贱去惹她的。
    真是的，当时自己为什么会生出逗逗她的想法呢？
    而且自己居然还真的去行动了。
    自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前面的夏洛特，又看了看两人现在的距离，不知从什么时候，两人的距离从原来的两三步，到现在已经可以塞进去一条斑马线了。
    嗯，大概是因为夏洛特这期间又回头看了罗恩几眼吧。
    少女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眼神。
    所以，为了不再惹到夏洛特小姐生气，罗恩就又很识趣的后退了几步，然后就成这样了。
    想来，她应该满意了吧？毕竟我都退这么远了。
    想著想著，罗恩就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
    少女的背影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微风吹过，带动她的发梢轻轻晃动。
    嗯，还挺好看的。
    他在这段时间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无聊，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看夏洛特的背影。
    自从知道夏洛特是女孩之后，罗恩就发现自己看对方的视角好像变了一点点。
    之前他觉得这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但性格冷淡的男生”而已，没什么特別的。
    但现在嘛......
    罗恩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夏洛特的脖子后，他感觉对方那片露出来的皮肤可真白啊！
    再往下是腰，他感觉对方的腰好细哦！
    再往下是……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衝上去抱住少女的衝动！
    ……嗯？
    罗恩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嚇了一跳。
    不是。
    什么情况？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使劲眨了眨眼，盯著夏洛特的背影又看了两秒，確认自己没有突然中什么奇怪的魔法。
    没有啊。
    脑子清醒得很。
    但那个念头就是那么真实地、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好想抱她啊。
    好想从后面突然地抱住她啊。
    然后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拼命闻著她脖子上的味道。
    然后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
    停停停停停！
    罗恩在心里疯狂按暂停键，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我草，我想什么呢？！
    这是什么狗血的剧情发展？
    我是罗恩啊，我可是一个正经的穿越者，一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有志青年！
    我居然在这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想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对。
    一定是太累了，就是这样！
    从穿越过来就没好好休息过，不是被搜魔团追就是在树海里逃命，神经一直绷著，现在好不容易有人陪著、放鬆了一点，所以大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没错，就是这样！
    不是什么別的意思。
    就是太累了。
    罗恩在心里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
    他的目光又不自主地落在了夏洛特的脖子上。
    那片露出来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有些晃眼。
    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金色。
    罗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不行！
    我不能再看了！
    罗恩猛地別过脸去，盯著路边的树。
    看树！
    树好看！
    树不会让我想抱！
    罗恩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树上。
    但他就保持著这样的姿態只走了几步，就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看向了前方的少女。
    夏洛特的发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腰可真细啊。
    她的肩膀也很白呢。
    她的胸……
    够了！
    罗恩在心里大喊一声，差点没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这是怎么了？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女生啊，怎么从来都没有这种衝动？
    偏偏对一个女扮男装、性格冷淡、一拳能把我打飞的傢伙——
    產生这种想法？
    罗恩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点毛病。
    难道自己最近真的压力太大，有些压抑了？
    不能吧，我一直觉得自己心態挺好的啊。
    但想著想著，罗恩的眼睛又不爭气地飘了过去。
    夏洛特的背影在林间的光影中忽明忽暗，那件已经有些破旧的男式外套穿在她身上略显宽鬆，但从背后看过去，依然能看出那纤细的轮廓。
    她真的很瘦唉！
    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可她偏偏背著我走了那么远的路。
    她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明明可以把我扔在那里自己走的。
    但她没有。
    她还把我给背起来了。
    还给我包扎伤口。
    她对我这么好，她是不是喜欢我啊......
    罗恩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那个让人流鼻血的那个画面。
    那......两团雪白的......
    “啪。”
    罗恩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音算不上太响，但在安静的林间小路上，却足够清晰。
    夏洛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皱眉用余光往后瞟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罗恩大口喘气的模样。
    嗯？
    少女有些愣了。
    他……为什么自己打自己？
    夏洛特张了张嘴，有心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
    还在生气呢。
    我不能先开口。
    少女咬了咬嘴唇，把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但她的脚步慢了很多，耳朵竖得高高的，听著后面的动静。
    想看看这傢伙到底准备搞什么鬼。
    真奇怪。
    他不是应该追上来问“你为什么不理我”吗？
    不是应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试探著说“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自己给他的眼神，让他误解了什么？
    可他到底把我的意思误解成什么了啊，才会突然自己打自己啊？
    夏洛特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但內心深处，有一个小小的、不愿意承认的声音在说：
    你是不是……在担心他？
    才没有！
    夏洛特在心里狠狠地反驳了自己。
    我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对，好奇。
    毕竟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自己打自己。
    他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对。
    我作为一个……一个暂时的同行者，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绝对不是。
    夏洛特在心里做完心理建设，又走了几步。
    但身后的罗恩还是没有说话。
    有的只是他的喘气声。
    这傢伙怎么还在喘气？
    不就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吗，至於喘成这样？
    夏洛特终於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转身。
    只是用一种“我只是隨口问问”的语气，冷冷地拋出一句话。
    “你，你刚才在干什么？”
    夏洛特的语气很冷，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
    但如果有熟悉夏洛特的人在场，一定能听出那冰冷语气下的一丝的紧张。
    然后一秒。
    两秒。
    三秒。
    身后传来了罗恩有些尷尬的声音。
    “呃没……没什么。”
    “……”
    夏洛特抿了抿嘴唇。
    没什么？
    不是，你突然打自己一巴掌，然后跟我说没什么？
    你搁这骗鬼呢？
    夏洛特想继续追问，但又转念一想：
    不行。
    再问下去，就显得我很关心他了。
    我才没有关心他！
    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有点反常，顺便问一句而已。
    对，顺便！
    “哦。”
    夏洛特冷冷地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但下一秒，她终於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居然先开口说话了！???
    夏洛特终於明白罗恩为什么自己打自己了。
    原来是为了让我有些好奇，然后忍不住主动开口说话吗？
    我居然上当了？不是，这，这傢伙也太狡猾了吧！
    想到这里，夏洛特就更生气了！（当然了，罗恩其实没有这样想，不过要是让夏洛特知道了罗恩此时的真实想法，她可能会更生气。）
    她越想越气，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从走到快走，从快走到小跑。
    她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高冷”“淡定”了。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离开这里！
    不对，准確来说，是离开身后那个“心机深沉”的傢伙！
    居然用自残的方式引我上鉤。
    居然算准了我会担心他。
    而我居然真的如他所想像的那样去担心他了。
    夏洛特越想越觉得自己蠢。
    “啊啊啊啊啊——！”
    夏洛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脚步又快了几分。
    她甚至开始小跑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为什么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引起我注意呢？
    就因为我很好骗吗？所以你就觉得我很蠢吗？
    夏洛特的脑海里此时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夏洛特！你跑什么啊！”
    身后罗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带著明显的喘息。
    夏洛特没有回头，她已经不想理身后的那个傢伙。
    她现在只想跑，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然后......默默离开。
    “夏洛特！前面有树根！你小心啊！”
    罗恩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次却带著一丝惊恐。
    夏洛特听到了。
    但她没有在意。
    树根？
    我跑过的路多了，什么树根没见过？
    大不了跨过去就是了。
    然后，一根粗壮的树根，突然从泥土里拱起。
    夏洛特本来已经要跨过去了，但被这突然拱起的树根又给绊倒了。
    “砰！”的一声。
    夏洛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似乎有些摔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太，太丟人了！居然在这傢伙面前摔倒了，他一定会嘲笑我的吧？
    这实在是太丟人了！
    夏洛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把掌心都捏出了鲜血。
    她居然被轻易的绊倒了。
    像个笨蛋一样被这么小的一个树枝给绊倒了。
    夏洛特涨红著脸，一股极致的羞耻感，迅速涌进了她的脑海。
    居然这么丟人的吗？那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与其这么丟人的活著，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
    夏洛特这样想著，然后她居然真的从背包里翻出了火枪与子弹。
    华丽的火枪散发著金属的光泽，优雅得像一件艺术品，这是夏洛特的父亲留给她的两把枪之一。
    【黄昏与黎明】中的【黎明】。
    夏洛特看著这把枪，狠了狠心，然后毅然地把子弹塞进了枪膛。
    因为刚刚的摔倒实在是太丟人了，所以她准备用这把枪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她抬起手臂，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冰冷的金属贴著皮肤，那种寒意从太阳穴蔓延到整张脸，又顺著脖颈一路向下，冻住了她的心臟。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食指的指腹能感觉到那微微的弧度，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动作，她就可以解脱了，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她不用再面对罗恩的嘲笑，不用再面对自己摔倒后那个丟人可笑的自己了。
    最主要的......
    终於再也不用再面对那些更加沉重的东西了。
    家族的血仇、逃亡的疲惫、一个人扛著一切的孤独，她有些累了。
    夏洛特闭上了眼。
    她的手指开始用力——
    但也就是这一刻，【黎明】的枪身忽然开始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光像是清晨第一缕穿透薄雾的阳光，又像是漫长黑夜尽头终於出现的那一抹鱼肚白。
    然后，这道光芒便轻轻地、温柔地包裹住了夏洛特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接著蔓延到她的手腕、她的手臂、她的胸口，最后蔓延到她的全身。
    夏洛特感觉到了一阵温暖，似乎是有道光影正在用厚重的手掌满是宠溺地抚摸著她的头顶，然后一脸担忧地对她说著什么。
    夏洛特听到了那道光影所说的话，因为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醒来，薇尔莉特，快醒来。”
    这一刻，夏洛特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父亲？”
    夏洛特猛然地看向头顶，但.......什么也没有看见，仿佛刚刚父亲的话语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愣愣地看著手中那把正在发光的火枪，【黎明】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倒映著柔和的光晕。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清了自己的姿势——
    左手持枪，枪口抵著太阳穴，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指腹的皮肤紧紧贴著那冰冷的金属。
    我刚才……准备扣动扳机？
    夏洛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子弹从枪膛射出，穿过她的颅骨，然后是鲜血、剧痛、黑暗、以及……再也不会醒来的长眠。
    “啪嗒——”
    火枪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黎明】的光芒隨著枪身的落地而渐渐消散，枪身上的雕花在失去光芒后变得暗淡，像是一把普通的、华丽的、但没有任何特別之处的武器。
    夏洛特却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盯著地上的火枪，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是一步。
    她的后背撞上了一棵树干，这才停了下来。
    “我……我在干什么？”
    夏洛特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刚才还在握枪的手此刻还在发抖，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的红痕清晰可见。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拿出枪的。
    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子弹压入枪膛的。
    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只记得自己摔倒后觉得很丟人，很丟人。
    丟人到想从这个世界立刻消失。
    但那只是一个念头啊！
    每个人都有过这种念头吧？
    被当眾嘲笑的时候、做错事被训斥的时候、在重要的人面前出丑的时候——“好想死”“好想消失”“好想换个星球生活”。
    但这也只是一个念头罢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
    没人会真的因为这种事去寻死的。
    “不，不对……”
    夏洛特的身体开始有些发抖，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件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但她一直没太注意的事情。
    我......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生气的？
    罗恩搂我肩膀的时候？
    但罗恩只是搂了我肩膀一下而已啊。
    那为什么……我会生这么大的气？
    就算当时反应大了点，冷静下来之后，我也应该能想明白罗恩不是故意的。
    因为罗恩不知道我是女孩啊。在他的认知里，他只是在跟一个同龄的、关係还不错的男孩子勾肩搭背而已。
    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为什么生了一路的气？
    夏洛特回想这一路的心理活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並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怎么可能因为別人一个无意的举动就赌气赌那么久？
    “不对，这个地方不对劲！”
    夏洛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树影婆娑，微风拂面。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夏洛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因为她看到了一件比刚才差点扣动扳机更惊悚、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她看到了罗恩。
    罗恩此时手里正拿著一根木杖，他正对著木杖在发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夏洛特看到了罗恩的身后。
    罗恩的身后居然什么也没有......
    路呢？
    我们来时的路呢？
    路怎么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