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寒在心中记住了这个信息。
她没有问林夜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战场上没有时间纠结细节。
地狱三头犬转身再次衝来。
叶清寒这次没有选择硬接。
她的身体在最后一刻急速下蹲，从三头犬的肚子底下滑了过去。
同时，战甲在她右手处凝聚出了一柄短刃。
“嗤！”
短刃划过三头犬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头犬惨嚎一声，身体踉蹌著衝出了十几米才稳住。
叶清寒站起身，没有停顿，脚下再次发力追了上去。
她的战斗风格在合体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的她，纯粹是体修的打法，刚猛果断，技巧全靠前世的经验。
但现在多了林夜的共生之刃和变形能力之后，她的攻击手段变得更加多变，更加灵活。
拳头可以在最后一刻变成刃，手臂可以延伸出鞭状的触鬚进行突袭，防御可以在任何部位瞬间加厚。
这让她的打法从纯肉搏变成了一种半固態半变形的混合战斗模式，对手根本无法预判她下一秒会从哪个位置，以什么形式发动攻击。
三头犬虽然狂化后力量大增，但在叶清寒这种诡异多变的攻击下渐渐陷入了被动。
它的左边脑袋被一记旋踢踢中了侧面。
右边脑袋被从后背延伸出的触鬚缠住了嘴巴。
中间的脑袋想要喷射火焰，叶清寒一拳打在了它的下顎上，直接把那股火焰憋了回去。
“嗷！”
中间脑袋向上一仰的瞬间，三个脖子的连接处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叶清寒右手成刃，斜著切了过去。
黑色的共生之刃准確地嵌入了左侧脖子与中间脖子的连接处，一寸一寸地割入了坚硬的皮肉之中。
“嗷呜呜呜！”
三头犬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大量的暗色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叶清寒使劲一拧手腕，將刃口旋转了九十度，然后用力横拉。
“嗤啦！”
左侧的脑袋连带著半截脖子被整个切了下来。
断颈的伤口喷出的血柱冲天而起，三头犬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剩余两个脑袋同时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漂亮！”
林夜大喊。
失去一个头之后，三头犬的气息急剧衰退，它的行动也变得迟缓而混乱，四条腿不停地打绊。
叶清寒乘胜追击，三拳两脚打在了三头犬的要害部位，將它彻底打趴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大人不会输的……”
左边的面具人看著自己的御灵被打到奄奄一息，声音里开始出现了恐慌。
他想转身逃跑。
“想走？”
叶清寒的肩膀上，林夜的小脑袋转向了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都没问过我同不同意啊。”
四条触鬚从叶清寒的后背射出，在空中划出四道黑色的弧线，精確地刺穿了面具人的四肢。
面具人的惨叫声在迷雾中迴荡。
“別杀他。”叶清寒在心中对林夜说，“留活口，749局要审讯。”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林夜收了力道，把面具人钉在了地面上，確保他动弹不得。
右边那个之前被一刀划伤腹部的面具人，早在叶清寒跟三头犬缠斗的时候就趁机逃跑了。
但他没跑多远。
因为另一个方向，749局的破阵小组终於突破了封锁阵，第一批增援力量通过修復后的传送阵进入了秘境。
逃跑的面具人刚跑出五百米，就撞上了全副武装的749局特战队。
两分钟后，他被五花大绑地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秘境其他区域的迷雾神教成员也先后被赶来的增援力量围剿。
五名三阶的迷雾神教成员，最终三死两擒。
被擒的那一个，正是被叶清寒和林夜钉在地上的左边面具人。
秘境的混乱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才彻底平息。
叶清寒站在战场中央，地狱三头犬的庞大尸体就倒在她的脚边。
她身上的黑色战甲还没有解除，两只白色的大眼睛在面甲后面平静地扫视著周围。
肩膀上的林夜小脑袋也在左右观望，表情满足得很。
“凶女人，让我吃了这条狗唄。”
“三阶上级的御灵尸体，吞噬点肯定爆表。”
叶清寒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反正这具尸体留著也没用。
林夜欢喜得差点从她肩膀上跳下去。
战甲的一部分从叶清寒的手臂处分离出来，落在了三头犬的尸体上，开始疯狂吞噬。
【叮！吞噬三阶上级御灵地狱三头犬尸体，获得吞噬点加5000！】
五千点！
林夜爽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吞噬完毕之后，叶清寒终於解除了合体。
黑色的液態物质从她身上缓缓剥离，重新凝聚成了一颗光溜溜的黑色球体，落在了她的掌心上。
叶清寒的本体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作战服在合体过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战甲的液体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她过於完美的身形轮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脸色骤变。
“林夜。”
掌心里的黑色球体无辜地眨了眨白色的大眼睛。
“嗯？”
“你刚才在我身上，到底老不老实？”
“我很老实的。”
“那我胸前战甲內壁上那些多余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战斗时的自適应调整嘛，保证贴合度才能最大化防御效果，很专业的。”
叶清寒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把他塞进了背包，拉上了拉链。
林夜的小声嘟囔从背包里传出来，“真的是技术需要……”
叶清寒深呼一口气，找到隱蔽地带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才朝749局的增援队伍走去。
......
749局的人来得很快。
李振亲自带队进入了秘境，在確认所有迷雾神教成员都被解决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叶清寒。
“你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了叶清寒几眼，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关切。
“没事。”
叶清寒点了点头，右臂上之前被腐化灵力侵蚀的灰白色痕跡已经在合体过程中被林夜的能量修復了大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
李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向了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灵能封口贴的面具人。
“带走，送审讯室。”
两名特战队员架起面具人就走。
“清寒。”
李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和你的御灵合体之后的那个形態，我在外面的监控画面上全程看到了。”
叶清寒的表情没有变化，“嗯。”
“那种能力，我从来没在任何文献记录中见过。”
李振的语气很慎重，“你那个御灵，真的不是史莱姆吧？”
叶清寒低头看了一眼背包。
背包里传来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谁是史莱姆？我是毒液好吧。”
“他说他叫毒液。”
叶清寒转述了一下。
“毒液？“李振记住了这个名字，“共生形態，等级增幅，自动防御，还有独立的攻击触鬚和变形能力……这种御灵的综合性能表现，已经超出了s级的评价標准。”
他沉默了几秒。
“不，甚至已经超出了s级能涵盖的范畴。”
“ss？”
“有可能。”
叶清寒没有接这个话题。
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林夜的品级评估，而是另一件事。
“迷雾神教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高考秘境里？谁给他们开的门？”
李振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正在调查。”
“封锁阵从內部激活，说明秘境內有他们的人预先布置好了阵法核心。”
“高考秘境的管理权归兰城御灵协会和城主府共同所有，能接触到秘境底层权限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我们已经在查了。”
叶清寒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离开秘境之后，主会场內的景象一片混乱。
家长们在哭喊，学生们在惊恐地互相拥抱，医疗团队在紧急救治从秘境中撤出的伤员。
高考被紧急叫停。
所有考生的成绩暂时冻结，等待后续处理。
叶清寒背著装有林夜的背包，穿过混乱的人群。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她身上。
有崇拜的，有畏惧的，有感激的，也有异样的。
她在秘境中变身的那一幕通过大屏幕的直播被所有人看到了。
黑色的液態物质覆盖全身，从肩膀上长出一颗会说话的脑袋。
这种画面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那个人就是叶清寒？好厉害，一个人打败了地狱三头犬！”
“是厉害，但那个形態也太嚇人了吧，黑乎乎的，还长出一个头来，跟怪物一样。”
“就是，谁知道那个御灵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是邪物呢？”
“你胡说什么！人家拼了命救人，你在这里说人家是怪物？”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太正常……”
这些议论声叶清寒都听得到。
她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背包里的林夜也听到了，他挤到背包的缝隙处往外看了一眼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心里撇了撇嘴。
“一群白眼狼。”
“凶女人拼死拼活救了多少人，这帮人倒好，先琢磨上我们的外表了。”
“不过也无所谓，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长得帅。”
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但叶清寒不一样。
那些目光中的异样和疏离，她感受得到。
她没有在意。
她经歷过比这更多更重的偏见和排挤。
前世的她从一个无名御灵师走到女帝之位，一路上踩碎了无数的冷眼和嘲讽。
这点小风小浪，翻不起任何波澜。
她径直走出了体育中心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烈。
叶清寒站在门口深呼了一口气，感受著暖阳照在皮肤上的温度，紧绷了数小时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林夜。”
“嗯？”
“谢谢。”
背包里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叶清寒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再说一遍。”
“我说的是，你今天表现还行。”
“行？就行？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好不好！不得说个优秀？”
“及格。”
“你！”
“走了。”
叶清寒背著背包朝平民区的方向走去。
夕阳在她的身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轮廓里，背包的位置好像跳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叶清寒回到家中之后没有急著休息。
她坐在床边，把林夜放在桌上，两人面对面。
经过合体之后，即便解除了共生状態，两人之间的精神连结也比以前稳定了许多。
虽然还是达不到合体时那种完美顺畅的程度，但至少林夜说的话叶清寒能听懂七八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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