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霆在二爷爷书房里想通了很多事,从要学会管理一切的焦虑变成了只需要掌握大局的从容,这种转变比学任何一门课都更重要。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沐倾城已经起了,站在窗前看海。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她穿著一件白色睡袍,头髮披散著,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陆远霆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著她,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起来——她知道他在看她。
“学弟,今天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沐倾城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我想骑马,上次看到岛上有马场,还没去过。”
“好,那就骑马。”
接下来半个月,他们把陆岛玩了个遍。马场在岛屿北侧,十几匹纯血马在马厩里探出头来。驯马师是个澳洲中年人,在岛上养马养了十几年。
沐倾城不会骑马,驯马师给她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浅棕色的毛在阳光下泛著光。沐倾城坐在马背上,驯马师牵著韁绳慢慢走,她刚开始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攥著韁绳,身体僵硬。陆远霆骑在她旁边,他的马是一匹黑色公马,高大威猛。
“学姐,放鬆一点,身体跟著马的节奏走。不要太紧张,它会感觉到的。”沐倾城深吸一口气慢慢放鬆下来,马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步伐变得轻快了许多。
两人沿著海岸线慢慢走,左边是山,右边是海,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味道,棕櫚树的影子落在小路上斑斑驳驳。
第二天,他们去了游艇码头。陆號停在港口最深处,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著光。沐倾城站在码头仰头看著这艘四十五米长的游艇,问了一句“这艘船也是二爷爷的”。陆远霆点了点头。她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你二爷爷真有钱”。陆远霆笑了,没接话。
游艇驶出港口,速度逐渐加快,船头劈开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滚。沐倾城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海风吹著她的头髮和裙摆,整个人像要飞起来。
她转过头朝陆远霆喊“好快”,声音被风吹散,只看到她的口型。陆远霆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开心的样子觉得这艘游艇买得值。
第三天,他们去了岛上农场。二爷爷让厨师提前准备好了食材,中午在农场吃烧烤。炭火烧得通红,牛排、羊排、大虾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陆远霆负责烤,沐倾城负责吃,她递了一块牛排说“学弟你烤的比厨师还好吃”。陆远霆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听著还是高兴。
第四天,他们去了高尔夫球场。沐倾城不会打,陆远霆教她。站在她身后握著她的手教她挥桿。她第一次挥桿打空了,第二次打到了草地,第三次终於把球打飞出去。
球飞得不远但方向很正,她看著球落在球道上,高兴得跳了起来。陆远霆看著她跳起来的样子觉得比任何美景都好看。
第五天,他们哪儿都没去。两人在庄园的院子里晒太阳看了一整天的书。沐倾城看小说,陆远霆看二爷爷给他的公司资料。各看各的互不打扰,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低下头继续看。
第六天,他们去了岛上潜水。海水清澈见底,能见度超过二十米。珊瑚礁五彩斑斕,各种顏色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
沐倾城不会潜水,教练带著她下潜。她刚开始紧张,呼吸急促,但看到身边游过的鱼群时忘了害怕。陆远霆跟在她身后,看著她伸出去够海龟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二爷爷每天都会陪他们吃晚饭。三个人坐在长桌前吃著厨师精心准备的菜餚,聊著白天的趣事。二爷爷问沐倾城骑马怕不怕,沐倾城说一开始怕后来不怕了。
二爷爷又问游艇晕不晕,沐倾城说不晕。二爷爷点了点头,说明天让厨师做松鼠鱖鱼。陆远霆和沐倾城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七天,二爷爷带著陆远霆和沐倾城去了岛上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阳光落在他们的笑脸上。二爷爷站在操场边上看著那些孩子,目光很远。
沐倾城站在他旁边问了一句“二爷爷,您为什么在岛上建学校”。二爷爷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岛上员工的孩子们需要上学,他没有还在,就让这些孩子的笑声陪著他。
沐倾城看著二爷爷花白的头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眼眶红了。
第八天,陆远霆陪著沐倾城去了岛上的秘密沙滩。沙滩不大但沙子又细又白,踩上去像踩在麵粉上。
海水从浅蓝渐变到深蓝,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两人赤脚在沙滩上走,海浪涌上来漫过脚踝又退下去。沐倾城忽然停下脚步,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学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陆远霆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两个人在沙滩上走了很久,走到夕阳西沉,走到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海水、晚霞、两个人,海浪声在耳边迴荡。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骑马、坐游艇、潜水、打高尔夫、在沙滩散步。玩了很多以前没玩过的项目,看了很多以前没看过的风景,吃了很多以前没吃过的美食。
每天早上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沐倾城都会在陆远霆怀里醒来;每天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两人都会在阳台上坐著看海。
二爷爷的身体和精神都比上次见到时好了许多。不是因为他身体好转了,是因为有人陪著吃饭、聊天、散步。
他在岛上一个人住了二十年,每天面对管家、保鏢、厨师、园丁——他们是员工不是家人。陆远霆来了,沐倾城来了,家里有人了,饭桌不再空荡,花园里不再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第十五天晚上,陆远霆在书房里跟二爷爷告別。二爷爷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著茶杯,看著窗外月光下的大海。
“二爷爷,我们明天走了。快开学了,得回去。”
二爷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走吧,学业要紧。”他放下茶杯,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陆远霆面前。
“这是陆氏產业在全球主要地区的负责人名单,你回去好好看看。每个人的履歷、性格、长处、短处都写在里面,看完记在心里。”
陆远霆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二爷爷看著他,目光里有不舍,也有期待。
“四年,別忘了。”
“忘不了。”
二爷爷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吧,倾城还在等你。”
第二天早上,二爷爷送他们到停机坪。海风有些凉,阳光很好,二爷爷站在舷梯下看著陆远霆和沐倾城上了飞机。陆远霆站在舱门口回过身,朝他挥了挥手。二爷爷也挥了挥手。
私人飞机起飞,陆岛在舷窗外越来越小,从一座绿色的岛屿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碧蓝的海天之间。陆远霆靠在座椅上,握著沐倾城的手。
半个月,他把记忆都留在脑子里了——沐倾城骑马时的笑声,她在游艇船头张开双臂的背影,二爷爷站在操场上看著孩子们玩耍时的侧脸。
沐倾城靠在他肩膀上,闭著眼睛睡著了。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陆远霆看著她,嘴角弯了起来。
半个月前她刚上岛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半个月后她离开的时候已经会抱著二爷爷的胳膊撒娇说“二爷爷保重身体”。二爷爷笑得合不拢嘴,说“下次再来”。沐倾城说“一定来”。她已经把陆岛当成了第二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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