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夜晚,缅北红枫园区。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园区里的探照灯来回扫射,灯光切割著黑暗,像一把把白色的刀。
高墙上的哨兵端著枪,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没有人敢来送死。
凌晨两点十七分,这是人类生理上最睏倦的时刻。
哨兵的眼睛刚闭上,喉咙就被割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血溅出来。
黑水佣兵团的人像鬼魅一样翻过高墙。
他们穿著最先进的夜视装备,每一动作都精准如机器。
三十秒之內,外围哨兵全部被清除。
园区里的监控摄像头被提前切断了信號。
整个红枫园区,在这一刻变成了瞎子。
“全体注意,第一阶段完成,进入第二阶段。”
队长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分成四组,从四个方向同时突入。
他们不是为了杀人而来,是为了救人。
但挡在面前的,一个都不会留。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园区里的武装人员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枪冲了出来。
“有人袭击!有人袭击!”
喊叫声、脚步声、枪声响成一片。
但一切都是乱的,没有人知道敌人从哪来,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一个头目模样的傢伙扯著嗓子喊:“是北边的园区来抢地盘了!兄弟们给我打!”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他的眉心。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著,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园区里的狠人们平日里欺压普通人时凶神恶煞,但面对真正的战场,他们不堪一击。
黑水佣兵团的人占据著绝对的火力和战术优势。
热成像仪让每一隱藏的敌人都无所遁形。
消音器让枪声被夜色吞没,敌人甚至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
“左侧清理完毕。”
“右侧清理完毕。”
“中路推进中,遇到零星抵抗,已全部解决。”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组的情况匯报。
不到二十分钟,园区武装力量的核心已经被摧毁。
剩下的散兵游勇开始四散奔逃。
有的躲进了建筑里,有的试图从后门逃跑,有的直接扔了枪举起双手。
但黑水佣兵团没有俘虏的习惯。
反抗者,死。投降者,绑。
普通人的宿舍区里,那些被关押的人听到枪声,嚇得浑身发抖。
有人蜷缩在床底下,有人抱在一起哭泣。
“又有人来抓我们了吗?”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声音都在颤抖。
“不知道,別出声,別出去。”旁边的人捂住了他的嘴。
“各位请注意,这里是来救你们的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的是不太標准但能听懂的华国话。
“待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们清理完毕,会带你们离开。”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著身边的人放声大哭。
但不是所有人都躲在宿舍里。
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悄悄从窗户往外看。
他们看到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仪的人像死神一样收割著园区的守卫。
那些人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枪都命中要害,每一次移动都有明確的目的。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这是一支军队。
园区的负责人在最里面的豪华別墅里得知了消息。
他原本正在睡觉,被枪声惊醒后光著脚衝到窗边。
看到外面的战况,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其他园区!不是其他园区!”他对著电话那头的手下吼道。
“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火力太猛了,兄弟们根本顶不住!”
负责人握著电话的手在发抖,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將军!我们被袭击了!请求支援!”
那个號码的主人是金三角地区一支武装势力的头目——坤沙將军。
“什么人敢动我的地盘?”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怒气。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来者不善,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亿美金,我出兵。”坤沙將军冷冷地说。
“只要你们活著过来,一亿美金一分不少!”
负责人咬著牙答应了下来。
坤沙將军掛了电话,立刻调集了五百人的武装力量,开著卡车冲向红枫园区。
十五分钟后,数十辆卡车停在园区外面。
五百名武装人员跳下车,端著各种武器冲了进去。
坤沙將军亲自坐在指挥车里,叼著雪茄,不紧不慢。
在他的认知里,缅北这个地方,没有几人敢跟他对著干。
但当他看到园区里的场景时,雪茄从嘴里掉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他盟友的人的尸体。
而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最后的抵抗力量。
“將军,这些人不像是普通僱佣兵。”副手的声音有些发紧。
坤沙將军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些人身上的標誌——一个黑色的水滴图案。
“黑水……”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將军,什么?”
“黑水佣兵团,世界第一。”坤沙將军的脸白得像纸。
“撤。”
“將军?”
“我说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水佣兵团早就发现了这支赶来的武装力量。
他们提前在路上布置了遥控炸弹,在车队必经之路上埋好了伏击点。
第一辆卡车压到炸弹的瞬间,火光冲天。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卡车被炸得支离破碎,车上的人死伤大半。
活著的人跳下车,还没搞清楚方向,就被狙击手一一点名。
坤沙將军的指挥车被火箭弹击中,他狼狈地从燃烧的车里爬出来。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一只鞋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撤退!全部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车都不要了。
来时的五百人,回去的不到一百。
坤沙將军坐上一辆皮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报復。
因为他知道,得罪了黑水佣兵团,那就是不死不休。
他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
红枫园区的负责人在別墅里看到了这一切。
坤沙將军的部队来了,然后被炸没了,然后就跑了。
他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二十几分钟后,黑水佣兵团的人踹开了他別墅的门。
他被从床底下拖了出来,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黑色头套罩住了他的头,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车里。
凌晨四点,黑水佣兵团完成了对红枫园区的全面控制。
所有的武装人员死的死、绑的绑。
所有的普通人都被从宿舍里带了出来,集中在空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
他们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敢相信的希望。
“你们自由了。”一个佣兵用华国话对他们说。
空地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有人仰天大笑,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些被囚禁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人,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四辆改装过的大巴车开进了园区。
黑水佣兵团把所有人分批送上车,每个人发了水和食物。
“我们要去哪?”有人怯生生地问。
“暹罗国。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车队缓缓驶出红枫园区的大门。
夜色还没有散去,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车队行驶在缅北的土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其他园区的车辆停在路边。
那些人站在车旁,看著这支车队驶过,没有一个敢动。
消息已经传开了。
红枫园区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
坤沙將军的部队去支援,被打得不到一半人跑了回来。
五大禁区的背后大佬们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是谁干的?”
“黑水佣兵团。”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关我们什么事?”一个大佬冷冷地开口。
“红枫园区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跟我们没关係。”
“对,不要插手,也插不起。”
“通知下面的人,看到那支车队,不要拦,不要动,不要问。”
五大禁区的头头脑脑们一致同意。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园区去招惹世界第一的佣兵团。
更没有人愿意去招惹那个能花五亿美金僱佣黑水的人。
得罪了那种人,红枫园区就是他们的下场。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黑暗,驶向黎明。
大巴车上,一个年轻人靠在窗边。
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就是刘壮的堂弟。
被关了一个月,挨了无数打,跑了好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毒打。
他已经绝望了,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死在那个地方了。
但今天,有人来救他了。
他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他活了。
清晨六点十七分,车队抵达暹罗国边境。
黑水佣兵团早已打通了关节,车队顺利入境。
两国的界碑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车轮碾过国境线的那一刻,大巴车上再次响起了哭声。
有人在喊:“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有人对著车窗外磕头,额头磕在座椅靠背上,一下又一下。
刘壮的堂弟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三个小时后,车队驶入暹罗国首都郊区的一个安全地点。
那里有一片独立的院落,围墙很高,门口站著持枪的安保人员。
黑水佣兵团的人把所有人安排进临时住所,发了新的衣服和鞋子。
“所有人在这里休整两天,然后会有人安排你们回国。”
佣兵队长站在院子里,对著所有人宣布。
“你们自由了,不会再有人把你们抓回去。”
院子里再次响起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佣兵队长转身走进一间单独的房间,拿起卫星电话。
“僱主,任务完成。”
“红枫园区已被彻底摧毁,所有被关押人员安全救出。”
“目標人物確认安全,目前在我们手中。”
“我们已经抵达了你提供的安全坐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的、沉稳的声音。
“干得漂亮。我的人会儘快前往那里接人。”
“收到。”
佣兵队长掛了电话,走出房间。
他看著院子里那些正在哭、正在笑、正在抱头相拥的人们。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脸上毫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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