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任林氏

    第二天清晨，杭城在秋日的薄雾中甦醒。市一院住院部高层的窗户玻璃上，凝结著一层淡淡的水汽。
    林辰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度过了下半夜。
    他並没有真的睡著，只是在闭目养神，同时梳理著接下来的计划。
    清晨六点多，护士开始交班，走廊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他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肤，让他眼底最后一丝睏倦也消失无踪。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著青影，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清明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回到休息区没多久，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陈铭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只是今天看起来精神更加集中，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质量不错的服装袋。
    在他身旁，还跟著一位年轻女性。
    这位女士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高约一米六八，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脚踩黑色中跟鞋。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鹅蛋脸。
    五官清秀，算不上绝美，但眉宇间透著干练和聪慧，眼神清澈而专注。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文件袋，步履从容地跟在陈铭身侧半步之后，姿態恭谨却不显卑微，气质卓然。
    “林总，早上好。”陈铭在几步外停下，微微欠身。
    他身旁的女士也立刻停下脚步，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林辰，隨即垂下眼帘，姿態恭敬。
    “陈部长，早。”林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位女士身上。
    陈铭立刻侧身介绍：“林总，考虑到您目前还在求学阶段，且需要儘快熟悉集团事务，我为您安排了一位助理秘书。
    这位是秦薇，斯坦福商学院硕士毕业，曾在国际知名投行和諮询公司实习工作过，对集团业务和流程有初步了解，精通中英双语，能力非常全面。
    从今天起，她將直接对您负责，协助您处理日常工作、行程安排、信息整理以及与其他部门的沟通协调。”
    陈铭的介绍简洁而重点突出，显然对秦薇颇为认可。
    秦薇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晰悦耳，语速適中：“林总，早上好。我是秦薇，很荣幸能为您工作。陈部长已经向我说明了基本情况，我会尽全力协助您，有任何需要，请隨时吩咐。”
    林辰的目光在秦薇脸上停留了两秒。
    斯坦福硕士，投行和諮询背景，陈铭亲自挑选並认可的人……能力应该无需置疑。
    至於忠诚度，还需要观察。
    但现阶段，有一个这样专业且能摆在明面上的助手，確实能省去他很多麻烦。
    “你好，秦秘书。以后辛苦你了。”林辰语气平淡。
    “这是我应该做的。”秦薇回答得不卑不亢。
    陈铭將手中的服装袋递上：“林总，这是为您准备的西装。时间仓促，按您的尺码准备的成衣，您看是否合身。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林辰接过袋子，里面是一套面料上乘的藏青色西装，同色系的衬衫、领带、皮鞋甚至袜子都一应俱全。
    他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附近的卫生间更换。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休息区等候的陈铭和秦薇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合体的西装完美地勾勒出林辰挺拔修长的身形，藏青色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也沉淀了他身上那份属於学生的青涩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整个人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內敛，与昨天那个悲痛憔悴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虽然依旧能看出些许疲惫的痕跡，但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即將踏入战场的年轻君主，平静的表面下蕴藏著不容忽视的力量。
    “很合適，林总。”陈铭道。
    秦薇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调整了一下手中平板的角度，做好了隨时记录的准备。
    “去病房那边再看一下我父母，然后去公司。”林辰言简意賅。
    三人再次来到icu外。
    林辰站在玻璃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里面无声无息的父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然后，他转过身，对陈铭道：“陈部长，这边，就按照最好的標准安排，不要有任何疏忽。”
    “是，林总，您放心。”陈铭肃然应道。
    “走吧。”
    ……
    林氏集团总部大厦，位於杭城市最核心的cbd，是一栋高达六十层的玻璃幕墙摩天大楼，在晨光中反射著冷冽而现代的光芒。
    “林氏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楼顶熠熠生辉，彰显著其在这座城市的商业地位。
    加长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地下专属车位。秦薇率先下车，为林辰拉开车门。陈铭已提前一步，通知了相关高层。
    电梯直达顶层的集团大会议室。
    当林辰在陈铭和秦薇一左一右的陪同下，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时，里面原本有些嘈杂的低声议论瞬间安静下来。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十多人。
    其中大半是年近五六十、头髮花白或稀疏、挺著啤酒肚、面色红润或威严的中年男人，他们是林氏集团的元老股东和高层核心管理人员。
    也有少数几位相对年轻些的副总或总监，但也都年过四十。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古龙水、以及一种久居上位的、无形的压力。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林辰身上。
    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好奇、质疑、不屑、还有深深的探究。
    对於这些在商海沉浮几十年、掌控著林氏这艘商业巨轮各个关键部位的老江湖来说，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还带著些许学生气的年轻人，实在太过“稚嫩”了。
    即使他穿著合体的昂贵西装，即使他表情平静，也掩盖不了他年纪尚轻、资歷几近於无的事实。
    林辰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些目光中的压力，他步履平稳地走向会议室前方预留的主位。
    陈铭快走两步，为他拉开主位的椅子。
    秦薇则安静地站到了主位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打开平板，做好了记录准备。
    林辰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的视线並不凌厉，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一些原本带著明显轻视目光的人，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陈铭清了清嗓子，走到林辰身侧稍前的位置，面向眾人，用清晰而郑重的语气开口：
    “各位董事，各位集团的管理人员。首先，感谢大家在这个时间齐聚於此。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敬爱的董事长林智勇先生和夫人赵芳女士，因突发意外，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情况……很不乐观，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