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挪到病床前,双腿像是灌了铅。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触碰母亲赵芳的手,却在半空停住,仿佛害怕一碰就会碎掉。
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新闻描述、任何旁人转述都要残酷千百倍!
他那对一向意气风发、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父母,此刻就像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任人摆布!
“不……怎么会这样……”
顾言卿喃喃自语,眼圈瞬间红了,巨大的衝击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著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查房记录。
他看到顾言卿,愣了一下,隨即问道:“你是病人家属?”
“是!我是他们儿子!” 顾言卿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
“医生!我爸妈怎么样了?他们什么时候能醒?啊?你告诉我!”
医生被他抓得微微皱眉,但也能理解家属的情绪,他轻轻挣开顾言卿的手,走到病床前,
仔细查看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又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记录,然后才转向顾言卿,语气带著职业性的平静,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两位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车祸造成了严重的颅脑损伤和多处內臟破裂,虽然经过全力抢救保住了生命,
但脑干功能受损严重,目前处於深度昏迷状態,对外界刺激基本没有反应。从临床指標和脑部扫描来看……持续性植物状態的可能性非常大。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植物人……” 顾言卿重复著这个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那……那甦醒的机率呢?有多大?”
医生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非常渺茫。以他们目前的损伤程度和年龄来看,自主甦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维持生命体徵,防止併发症,期待奇蹟。但家属……要做好长期护理和心理准备。”
说完,医生又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仪器,確认一切正常后,对顾言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顾言卿一个人,面对著这残酷的现实。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仪器的声音在无情地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顾言卿僵立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仿佛无法消化医生的话。
然后,他猛地扑到赵芳的床边,抓住她冰冷的手,声音哽咽: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言卿啊!妈!”
他又转向林智勇,摇晃著他的肩膀:“爸!爸你醒醒!你说句话啊!爸!”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喊,怎么摇晃,病床上的两人都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躺著,仿佛沉睡在另一个世界,听不到他丝毫的呼唤。
顾言卿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他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他凑到林智勇耳边,压低声音,带著哭腔和质问:
“爸!你醒醒啊!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林氏集团以后是我的!你有没有立遗嘱?股份转给我了吗?你当初不是跟我说,早就立好遗嘱,把大部分股份留给我了吗?啊?你说话啊!”
他紧紧盯著林智勇的脸,希望能看到一丝反应,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手指的颤动。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智勇的脸平静得如同雕塑。
顾言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恐慌再次蔓延。“那我怎么办?爸!我怎么听说林氏集团换了新董事长?
是不是林辰?是不是那个贱种,他凭什么?你把公司给他了吗?你说话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怨恨和不甘:“我一出生你们就把我过继给舅舅,让我姓顾!让我像个外人一样长大!现在……现在连公司,连財產,你们也不打算留给我吗?你们怎么这么狠心!”
他哭诉著,质问著,將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对身份的怨念、对林辰的嫉恨,以及此刻面对父母“失能”、財產可能旁落的巨大恐惧,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顾言卿哭得累了,喊得哑了。
他瘫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空洞,脸上泪痕未乾。
他知道,从父母这里,他得不到任何回应,也问不出任何答案了。
他们真的……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林氏集团……那个本该属於他的帝国……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郭天开!
对!郭叔!郭叔是父亲的心腹,他一定知道遗嘱的事!
一定知道父亲的安排!也只有郭叔,现在还能帮他了!
郭叔之前不接电话,可能是在忙,或者有顾虑,但他既然给自己发了简讯告知医院地址,说明还是念旧情的!
顾言卿像是重新抓住了希望,猛地站起身,抹了把脸,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父母,眼神变得决绝而阴鷙。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他现在必须立刻去找郭天开!
只有郭叔能告诉他真相,能帮他拿回属於他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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