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林辰年轻的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冷硬的轮廓。
他迈步走向校门,背影在阳光下被拉长,孤独,却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周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周永福阴沉著脸,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关於沈氏食品有限公司近期动態的简报。
简报內容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反常”:
沈氏公司非但没有因为周氏渠道的全面撤出而显出任何慌乱和颓势,反而上上下下都显得异常忙碌,士气似乎不降反升。
之前那几个被沈文博“清理”出局、转手股份的股东,据说已经拿著钱离开杭城,不知去向。
而剩下那寥寥几个、股份少得可怜的小股东,最近却频频出入沈氏,个个红光满面,逢人便说“公司要有大发展”、“未来可期”,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
更让周永福心头疑云密布的是,他收买在沈氏內部、级別不高但消息还算灵通的一个眼线,今天上午偷偷给他发了一条语焉不详的信息:
“周董,公司里好像真的在准备和林氏集团对接的材料,气氛不太对,不像是假的。”
“和林氏集团合作?”周永福猛地將简报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夹杂著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直衝头顶。
怎么可能?
沈文博怎么可能真的攀上林氏?
那个林辰,怎么可能是林氏集团的总裁?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派去查林辰背景的人回来得清清楚楚,父母普通工薪,家境清寒,在学校也毫不起眼,之前还被诬告处理过!
这样一个货色,会是杭城商业巨鱷的掌舵人?滑天下之大稽!
他寧愿相信这是沈文博走投无路之下,倾家荡產甚至借了高利贷,联合那个有点小聪明的林辰,上演的一出绝地求生的骗局!
目的就是虚张声势,稳住內部,骗过外部,爭取喘息之机,甚至骗来新的投资。
可是……眼前沈氏的“反常”表现,眼线含糊的匯报,又让他心里那点原本篤定的“骗局论”开始动摇。
如果真是骗局,沈文博能装得这么像?
能让那几个小股东也像被洗脑了一样兴奋?难道林辰背后真的有人?
不!他不能乱!周永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周永福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怎么能被这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和沈文博的“表演”嚇住?
他以为自己能轻鬆拿捏沈文博,毕竟沈文博一直以来都是靠他们生存。
这次终止跟他的合作,他们周氏也是要有所损失的。
他一直在等,等沈文博来求和。
没想到他居然吃软不吃硬。
“林氏集团……”周永福手指敲击著桌面,眼神闪烁。
对了,他们周氏集团名下也有產业和林氏集团有业务往来,虽然量不大,级別也不高,但总算是个接触渠道。
而且,他在林氏集团內部,也认识一两个中层管理人员。
自己可以去问看看就知道了。
一来,可以探探林氏那边的口风,看看沈氏所谓“合作”是真是假。
二来,也能从侧面了解一下,林氏集团那个神秘的新任董事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什么人,这么的神秘。
想到这里,周永福不再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存在通讯录里、但並不常联繫的號码——林氏集团旗下某个子公司的一位採购部经理,姓肖。
这位肖经理之前因为业务关係,和周永福吃过几次饭,收过他一些不轻不重的“心意”,算是能说得上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一个略显客套的声音:“喂,周董?今天怎么有空打给我?”
“肖经理,你好你好!”周永福立刻换上热情而客气的口吻,仿佛两人是多年挚交,“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还行,老样子。周董有什么事?”肖经理显然不想多寒暄。
“是这样,”周永福斟酌著语气,
“我们公司这边,关於下一季度的那个配件供应,有些细节想再跟贵公司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合作条件。不知道肖经理方不方便,我过去拜访一下,顺便也带点我们杭城的特產茶叶,给肖经理尝尝。”
以谈业务为藉口拜访,顺便送礼打探消息,这是商场常见的套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查看日程,然后说道:“下午三点以后我应该有点时间。周董过来吧,直接到我办公室。”
“好,好!那下午见,打扰肖经理了!”周永福笑著掛了电话。
放下话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冰冷。
他按了下內线:“小陈,把我书房里那盒顶级明前龙井包好,下午我要用。”
“是,周董。”秘书应道。
周永福靠回椅背,眼神阴鷙。他倒要去林氏集团亲自走一遭,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如果沈文博真是虚张声势,那他不介意再给他加把火,让他死得更快。
如果……万一真有什么他不了解的隱情,他也好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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