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个逆子

    赵凯一路心慌意乱地打车赶到“志强建材”所在的公司大楼，他急匆匆的走进电梯，直接按下顶层。
    电梯门一开，他就看到父亲的女秘书站在电梯口，脸色同样难看，看见他，低声道：“赵公子，赵总在办公室，您……小心点。”
    赵凯心头不祥的预感更重，他硬著头皮，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滚进来！”里面传来赵志强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声音。
    赵凯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到底怎么了，迎面就是一个黑影带著风声呼啸而来！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赵凯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赵凯打得眼冒金星，踉蹌著倒退好几步，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爸！你……”赵凯捂著脸，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惧。
    “我打死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赵志强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衝上来对著赵凯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赵凯痛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
    “说！你今天在学校又干了什么？你他妈到底又得罪了谁？你想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赵志强揪著赵凯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我……我没得罪谁啊……”赵凯被打懵了，下意识地辩解。
    “没得罪谁？秦秘书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林氏集团要封杀我们赵家！所有合作全部终止！就因为你！你还不说实话？”赵志强扬起手，又要打。
    “秦秘书？林氏？”赵凯浑身一颤，猛地明白过来。
    是林辰！是那个秦薇！他们竟然因为早上那点“小事”，就要封杀赵家？
    “是……是林辰！”赵凯又怕又恨，哭著喊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白脸还拽上天的样子！早上跟周子航一起，说了他几句，说他被富婆包养……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他本来就……”
    “事实你妈了个x！”赵志强暴怒地打断他，又是一脚踹过去，
    “老子管他是不是被包养！你他妈知不知道那个秦薇是什么人？林辰又是什么人？你老子我在人家面前连条狗都不如！你居然还敢去招惹？你是嫌我们赵家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瘫在地上的赵凯，手指都在颤：
    “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別去惹他们！你当耳旁风？现在好了！林氏一句话，我们赵家就完了！完了你知道吗？
    银行、客户、供应商……马上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我们全家都得去睡大街！你这个败家子！畜生！”
    仿佛是为了印证赵志强的话，他桌上的座机、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疯狂地响了起来，铃声此起彼伏，如同催命符。
    赵志强脸色惨白地冲回办公桌，颤抖著手拿起一个电话。
    是合作多年的主要原材料供应商，对方语气冰冷而急促，表示刚接到通知，要立即终止供货合同，並要求在三天內结清所有欠款。
    刚掛断，手机又响，是银行的信贷经理，委婉但坚决地表示，由於“风险评估变化”，原定的贷款额度需要重新审核，並暗示可能提前收回部分贷款。
    第三个，第四个……电话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內容大同小异：终止合作、催收货款、取消订单、撤销授信……
    每一通电话，都像一把刀子，在赵志强心上狠狠剐下一块肉。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听著那些曾经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合作伙伴”们，用最公事公办、甚至落井下石的语气，宣布著赵家的“死刑”。
    他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商业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赵凯蜷缩在地上，看著父亲瞬间苍老了十岁、绝望透顶的样子，听著那不绝於耳的催命电话，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终於如同海啸般將他彻底淹没。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惹了多么可怕的存在。
    那个林辰，那个秦薇，根本不是他能臆测、能挑衅的。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他赵家万劫不復。
    那个秦薇，到底是有多“宠”林辰，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动用如此恐怖的能量来报復？
    林辰……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可是，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
    赵凯捂著脸，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冰冷和绝望。
    那个下午和隨后的夜晚，对赵志强和赵凯父子而言，是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光。
    秦薇掛断电话后，林氏集团这头商业巨兽的各个“触手”便高效而冷酷地运作起来。
    封杀令以最快的速度下达至林氏集团总部、各子公司、关联企业，以及那些与林氏关係紧密的核心合作伙伴圈层。
    虽然范围並未扩大到整个杭城商界，但对於“志强建材”这种严重依赖少数几个大客户和稳定供应链的中小企业来说，已经足够了。
    银行的电话第一个打来，然后是最大的两家原材料供应商，接著是几个长期合作的建筑公司客户……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赵家的生意圈里蔓延。
    墙倒眾人推，树倒猢猻散。没有人关心赵凯到底得罪了谁，他们只知道，和林氏作对，哪怕是间接的，也足以成为他们立刻与赵家切割的充分理由。风险，必须规避。
    赵志强办公室的电话和手机几乎被打爆。他尝试解释，哀求，甚至许诺利益，但换来的只是更快的掛断和更冰冷的拒绝。
    他疯了一样地反覆拨打秦薇的电话，那个昨天还能接通的號码，此刻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或“已关机”的提示音——显然，他已经被彻底拉黑，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试图联繫林氏集团其他可能说得上话的中层，甚至厚著脸皮去求平时巴结不上的高层，但对方一听说是“志强建材”的赵志强，要么直接掛断，要么客气而疏远地表示“爱莫能助”、“这是总部的决定”。
    林辰的意志，通过秦薇，已经变成了林氏集团不可违逆的铁律。
    仅仅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志强建材”就陷入了绝境。
    数笔即將到期的银行贷款被明確告知无法续贷，供应商堵门催款，客户纷纷取消订单並索要违约金。
    公司的现金流瞬间枯竭，员工的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人心惶惶。
    赵志强二十年心血搭建的商业大厦，在“林氏”这块巨石的碾压下，连一天都没能撑住，已然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赵凯被暴怒的父亲关在家里，结结实实地又挨了几顿揍，脸上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肿得跟猪头一样，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连走路都一瘸一拐。
    最初的恐惧和悔恨过后，是一种麻木的绝望。
    他终於懂了，什么叫“灭顶之灾”，什么叫“不可招惹”。
    他那些关於“富二代”的虚荣和傲慢，在真正的权势面前，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