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还债

    黑色的轿车驶离医院，匯入傍晚拥堵的车流。
    车內气氛压抑，与车外的喧囂繁华格格不入。
    顾言卿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
    刚才在病房，眼看父亲醒来，正是他表明身份、揭露林辰、夺回一切的最好时机，却被郭天开硬生生拉了出来，还被林辰那轻蔑的眼神扫过，仿佛他只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郭叔！” 顾言卿终於忍不住，猛地转过头，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不解而有些尖利，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我爸他醒了！他认出我了！只要我亮明身份，告诉所有人我才是他的大儿子，林辰那个野种算什么东西？你为什么拦著我？”
    郭天开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脸色同样不好看，但比顾言卿要沉稳得多。
    他瞥了一眼情绪激动的顾言卿，心中暗骂一声“蠢货”，语气却儘量维持著长辈的耐心和“为你著想”的口吻：
    “言卿，稍安勿躁。你以为现在亮明身份，就能扳倒林辰？”
    “为什么不能？我爸才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只要他开口……”
    “问题就是你爸现在开不了口！” 郭天开打断他，语气加重，
    “你看清楚了吗？你爸虽然醒了，但口齿不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这个样子，能下命令吗？能主持董事会吗？能签字剥夺林辰的职位吗？”
    顾言卿一噎，想到父亲刚才只能“嗬嗬”作响的狼狈样子，脸色白了白。
    郭天开继续道：“现在林氏集团上下，全是林辰的人。董事会虽然有几个摇摆的，但大权在他手里握著，
    秦薇是他最忠心的狗，財务、人事、核心业务，都牢牢把控著。你现在跳出来说你是老董事长的亲儿子，你觉得有几个人会信？就算信了，又有几个人敢冒著得罪林辰的风险支持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阴冷：“换位思考一下，言卿。如果你是林辰，手握大权，突然冒出一个『亲大哥』要跟你抢家產，而支持这个『大哥』的，是已经瘫痪在床、口不能言的老父亲。你会怎么做？”
    顾言卿顺著这个思路一想，顿时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是林辰，手握生杀大权，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哥哥”，他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用尽一切手段，让这个“哥哥”消失，或者彻底丧失威胁！
    “他会……杀了我？” 顾言卿的声音有些发抖。
    “未必敢直接杀人，但让你『意外』消失，或者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监狱，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郭天开冷冷道，“別忘了周子航和赵凯的下场。林辰这个人，心狠手辣，睚眥必报。在他没有完全准备好、没有摸清你底牌、没有確保能一击必中之前，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顾言卿被郭天开的话嚇住了，后背渗出冷汗。
    他想起林辰在病房里看他的那种冰冷眼神，確实不像是看一个“被资助的大学生”，更像是在看一个……將死的猎物。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著？” 顾言卿不甘心。
    “等？当然不能干等。” 郭天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爸醒了，这就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我们的机会。他虽然现在说不了话，但意识是清醒的，能看，能听。我们要做的，是抓紧时间让你爸的身体儘快恢復，尤其是语言功能。
    同时，我们要暗中联络那些对林辰不满、或者对你爸忠心耿耿的老臣子，积蓄力量。等到你爸能说话，能明確表达意愿，我们再联合发难，一击必中，把你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拿回来！”
    这番话说得顾言卿心潮澎湃，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可是……高利贷那边……” 他又想起迫在眉睫的麻烦，脸色垮了下来。
    郭天开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已经驶入顾言卿租住的那片老旧公寓区附近。
    刚拐进公寓楼下的巷子，车灯照亮前方，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光头叼著烟，脸上横肉抖动，正是那个“光头”大哥。
    “吱——” 郭天开猛地踩下剎车。
    “姓顾的！你他妈终於捨得露面了？老子还以为你跑了！”
    光头上前一步，用力拍打著副驾驶的车窗，眼神凶狠，“三天期限到了！钱呢？拿不出来，今天就把你手脚卸了！”
    顾言卿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车门把手，脸色惨白如纸，求助地看向郭天开：“郭叔！救我！”
    郭天开看著车窗外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眉头紧锁。
    这几百万的债务，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但转念一想，林智勇醒了，只要他恢復过来，知道是自己“救”了他儿子，还帮他儿子还了债，这份“恩情”和“忠心”，足以让他在未来的权力洗牌中占据绝对有利的位置。
    这笔投资，虽然风险大，但潜在回报更高。
    “下车。” 郭天开沉声道，自己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顾言卿战战兢兢地跟著下车，躲在他身后。
    光头等人看到郭天开气度不凡，开的是好车，暂时没有动手，但眼神依旧不善。
    “几位兄弟，我是他长辈。” 郭天开拿出烟，递了过去，语气还算客气，
    “他欠的钱，我替他还。连本带利，一共多少？给我个准数，我现在转帐。”
    光头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报出了一个数字。
    郭天开没有討价还价，直接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几分钟后，光头的手机收到了到帐简讯。
    “爽快！” 光头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几个手下散开。他走到顾言卿面前，拍了拍他嚇得僵硬的脸，
    “小子，算你走运，有个有钱的『长辈』。下次再借，可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走！”
    看著光头一行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子深处，顾言卿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郭叔……谢谢！谢谢您！我一定报答您！” 顾言卿语无伦次地感谢。
    郭天开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鄙夷，但脸上依旧掛著“慈和”的笑容：
    “言卿，记住，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这几百万，就当是郭叔对你的投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你父亲，想办法让他儘快好起来。其他的，交给我。”
    “是！是！我一定好好照顾我爸！”
    顾言卿连连点头，心中对郭天开充满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