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薇发来的信息时。
林辰的眉头瞬间拧紧。
秦薇是他最得力的助理,行事向来沉稳周全,哪怕天大的事,她匯报时也会儘量条理清晰。
如此简洁、甚至有些语焉不详的信息,极其反常。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拨秦薇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关机?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秦薇的手机,作为他的秘书,基本是24小时待机的。
除非遇到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绝不可能关机。
尤其是在她刚刚发出那样一条意味不明的警告信息之后。
出事了。而且,恐怕不是一般的小事。
秦薇很可能已经失去了通讯自由,或者处於某种紧急状態下,只能冒险发出这条简短的信息。
林家村这边,他的捐款已经到帐了,然后他回来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不必再就在这里。
现在,必须立刻赶回杭城!
“有福叔!” 林辰转身,对一直陪在旁边的村长快速说道,
“公司有紧急事务,我必须马上赶回杭城。这边的事情,就拜託您和几位叔公多费心了。”
林有福见林辰神色严肃,语气急促,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不敢多问,连忙点头:“你放心!大侄子,村里的事交给我们,一定办好!你快回去忙你的,路上小心!”
林辰不再多言,对闻讯赶来的几位族老也简单交代了一句,便大步走向停在老樟树下的车。
司机早已接到眼神示意,启动车子,打开了车门。
“回杭城,用最快速度,注意安全。” 林辰坐进车里,沉声吩咐。
“是,林董。” 司机应道,熟练地掉转车头。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道离弦之箭,驶离了刚刚恢復施工喧囂的林家村,碾过尚且坑洼的村道,扬起一阵尘土,迅速匯入通往县道的公路。
车窗外的田园风光飞速倒退,林辰靠在椅背上,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拿出手机,尝试拨打秦薇另一个不常用的工作號码,依旧是关机。
他又快速翻看公司高管层的联络方式,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拨出。
秦薇的警示意味著情况不明,此刻贸然联繫其他人,可能打草惊蛇,或者暴露秦薇。
就在林辰的座驾驶离林家村,风驰电掣般驶向杭城高速公路的同时,几百公里外的杭城,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並以他未曾预料到的速度和方式,骤然降临。
时间回溯到林辰离开杭城的当天下午。
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载著吴刚和神情忐忑的顾言卿,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明德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与以往的低调不同,这次吴刚直接將车开到了离vip住院部电梯最近的专属车位。
车停稳,前后车门打开,连同吴刚在內,一共下来了五名身穿黑色西装、身形精悍、面无表情的男子,將顾言卿隱隱护在中间。
“下车,走。” 吴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带来的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保鏢。
顾言卿深吸一口气,心臟跳得厉害。
他身上穿著吴刚给他准备的、不算崭新但还算得体的衣服,努力挺直背脊,试图掩饰內心的惶恐和一丝病態的期待。
父亲终於可以说话了,这次来医院,是不是意味著……他不敢深想,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吴刚身后。
在他们来之前,他听到了林智勇给吴刚打电话,而不是发信息。
一行人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口,两名原本守在林智勇病房外的、林辰安排的保鏢立刻警惕地看过来,伸手阻拦:“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能……”
话音未落,吴刚身后的两名保鏢已经如同猎豹般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一个锁喉反扣,一个扫腿別臂,瞬间便將那两名保鏢制住,捂住了嘴,
拖到了旁边的消防通道內,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吴刚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灰尘。
顾言卿看得心惊肉跳,对吴刚的能量和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更加畏惧。
他不敢多看,低著头跟著吴刚走进了电梯。
吴刚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带著顾言卿走了进去。
病房內,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病床上,赵芳——静静地躺著。
她居然也醒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消瘦,眼神涣散无神,嘴巴微微张著,发出“嗬…嗬…”的艰难气音,身体也似乎完全无法动弹,只有眼珠能极其缓慢地转动,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胸膛有著微弱的起伏。
医生初步诊断,她因脑部严重受损,虽然侥倖恢復了一丝意识,但已全身瘫痪,且丧失了语言能力。
而林智勇,此刻正站在窗边。与几日前尚需依靠纸笔交流、半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虽然还穿著病號服,脸色也带著大病初癒的苍白,但他的身姿已经挺直,不再需要任何支撑,眼神锐利如鹰,闪烁著久违的精光和一种深沉的阴鬱。行动间虽还有些微的滯涩,但已基本无碍。
听到开门声,林智勇转过身。他先是对吴刚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感激和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隨即,他的视线落在了吴刚身后的顾言卿脸上。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不再是之前看私生子时的审视和评估,而是混合了愧疚、无奈,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父爱。
他嘴唇翕动,声音带著压抑的沙哑:“言卿……过来,到爸爸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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