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林智勇质问林辰,新园区这么大的项目怎么没有跟他匯报,要不林辰没匯报1他也不至於看都不看就命令终止合同。
“报告?”林辰的声音终於冷了下来,那层平静的偽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冰冷的嘲弄,
“爸,您还记得吗?您恢復语言功能后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接管公司所有事务,將我踢出林氏,当时我从老家赶回来,来到公司你跟我说的就是让我离开公司回去好好学习,我想向您报告,我有机会吗?您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
林辰的质问,一句接一句,清晰而有力,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林智勇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回到公司后,就想著拿回权利,毕竟当时顾言卿很惨,且他根本不认为林辰只是临时接任他的位置能做出什么成绩。
当然,当时他也只想好好补偿顾言卿,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对顾言卿的偏爱和对林辰的偏见展现的淋漓尽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林智勇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林智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强行压抑了怒火,试图带上一点“温和”和“商量”的口吻,但听起来却更加彆扭和虚偽:
“之前……之前是爸爸欠考虑了。是爸爸太著急,刚恢復身体时,没考虑那么周到。小辰,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
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我这边单方面把项目终止,保证金被罚没,这对公司造成多大损失你应该明白,这个项目是你一手谈下来的,你对情况最熟悉。
你现在立刻去市政府,找相关领导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让项目继续合作下去!只要项目能继续,保证金能不被没收的话,爸爸不会亏待你的!”
看,这就是林智勇。需要你的时候,可以暂时放低姿態,用“爸爸”和“不会亏待你”来哄骗;
一旦利用完了,或者触犯了他的权威,立刻翻脸无情。
林辰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不解:“爸,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林氏集团的员工了,没有任何职务,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让我以什么身份去市政府沟通?还是被扫地出门的弃子?”
“弃子”两个字他说的比较重。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用一种“真诚”建议的口吻说道:“我觉得,这么重要、能体现能力和价值的事情,应该让言卿去啊。他不是刚当上副总吗?
正是需要做出成绩来服眾的时候。这种力挽狂澜的『大功劳』,给他不是正好?也能向外界证明,您选择他,是多么的英明正確。”
“胡闹!”林智勇被林辰这不软不硬的钉子顶得火冒三丈,那点强行装出来的“温和”瞬间破功,
“言卿他才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我让他当副总只是给他镀镀金,熟悉一下环境!这么重要、这么棘手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处理得了?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经手的,当然要由你去解决!”
镀金?林辰心中冷笑。
原来他也知道顾言卿是个草包,扶不上墙,所以只敢给他“镀金”,而真正棘手、关乎集团生死存亡的事情,却要他这个被拋弃的儿子去擦屁股?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好意思,爸。”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丝毫感情,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充实自己。公司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涉及几十亿的大项目,我人微言轻,又没职务,实在不便插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或者,您亲自出马?以您董事长的身份,去市政府沟通,分量应该足够。”
“林辰!”林智勇终於彻底黑了脸,厉声喝道,“我这是命令你!你必须去!否则……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以后你就自生自灭吧!”
跟他来这一套。
用父子关係威胁,用断绝关係来逼迫。
上一世,这一招或许对渴望父爱的原主有用,但对他这个重生归来的林辰而言,只觉得无比可笑和悲凉。
“自生自灭?”林辰重复著这四个字,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凉的失望,
“爸,您觉得我现在,不就是在自生自灭吗?被赶出家门,卡被停,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是租的。您把所有的股份,眼睛都不眨就给了您的乾儿子。而我这个亲儿子,得到了什么?哦,得到了您的『锻炼』,得到了您『不会亏待』的空头支票,现在还要在没有任何名分和保障的情况下,去替您收拾这个价值二十八亿的烂摊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向电话那头的人。
“您问我配不配当您儿子?那我倒是想问问您,”
林辰的语气陡然转厉,带著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决绝,“林智勇,你配当一个父亲吗?”
最后这一句质问,如同惊雷,通过电波,重重地砸在林智勇的耳膜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林智勇粗重得嚇人的喘息声,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林辰没有等他回答,也不想再听到他任何虚偽的辩解或暴怒的呵斥。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隨手扔在沙发上,仿佛扔掉什么脏东西。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城市依旧繁华。但林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林智勇,与那个所谓的“家”,最后一丝虚偽的温情,也彻底斩断了。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但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破茧重生般的决然。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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