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是我签的

    就在顾言卿放下手机，还沉浸在自己即將“英雄救美”、顺便羞辱打压一回林辰的幻想中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甚至没有敲门。
    他的助理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顾副总！不好了！董事长……董事长让您立刻去顶楼大会议室！现在，马上！”
    小助理的语气急促，脸色满是惊慌，看顾言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將爆炸的炸弹。
    他刚刚也听说了会议室里的事，正在为这个所谓的副总担心。
    顾言卿被打断了幻想，很是不悦，尤其看到助理那副慌慌张张、不成体统的样子，更觉丟脸。
    他不满地皱了皱眉，摆出副总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將翘在桌上的脚放下，还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呵斥道：
    “慌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会议室？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找我爸。”
    他心想，还真是巧了，正好可以去跟乾爹说说沈家的事情，顺便告林辰一状，让他托关係帮下沈清漪。
    沈家一个小公司而已，只要他们不想破產，林氏说支持谁，他们敢反对吗？
    至於助理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他並不认为能发生什么事，只觉得他大惊小怪。
    整个林氏，有他爸在，有什么好怕的？
    “走吧。”顾言卿施施然站起身，甚至还对著办公室的镜子理了理头髮，確保自己形象完美，这才挺胸抬头，迈著自以为沉稳的步伐，跟著脸色依旧惨白、欲言又止的小助理往会议室走去。
    小助理把他领到会议室门口，就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了，只是用充满同情和恐惧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迅速退到了一边。
    顾言卿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一样，不过还是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的客气、奉承甚至畏惧，只有赤裸裸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鄙夷，和一种看跳樑小丑般的审视。
    陈董、张董、李董……几位重量级的股东都在，还有几位公司元老，个个面沉似水。
    而会议桌主位旁边，王秘书和一个职员正搀扶著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的林智勇。
    林智勇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失望、愤怒、痛心，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
    顾言卿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心里那点底气瞬间泄了大半，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快步走到林智勇面前，语气带著点討好和刻意放低的恭敬：
    “爸，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正好我也有事想跟您……”
    “你给我闭嘴！”林智勇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而尖锐，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他甩开了王秘书搀扶的手，勉强站直身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顾言卿，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问话：
    “我问你，今天早上，你是不是签了一份违约金赔偿的確认书？是不是你还下令，让財务总监老周，立刻、马上，向那个什么……恆远建材，支付违约金？”
    林智勇的声音並不大，但其中的寒意和压抑的暴怒，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顾言卿一愣，没想到林智勇一上来就问这个。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早上秦薇確实带著律师，拿著一份什么违约金確认书来找他要赔偿。
    当时他正享受副总权威带来的快感，看都懒得看，只觉得是林辰的人他就想挖过来以此方式打压他，为了彰显自己的魄力，他直接签了。
    至於金额？
    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几十万？顶多几百万吧，对林氏来说算什么？
    “是……是啊，爸，是我签的。”
    顾言卿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带著点邀功和委屈的语气解释道，
    “是那个秦薇带著律师来找我，说是以前林辰当董事长时签的一个什么项目的违约金。我看她们可怜巴巴的，手续也齐全，想著是林辰弟弟做错的事，就签了，让財务赶紧处理了。这种小事，怎么还劳烦您过问？”
    他刻意提起“林辰”，想把焦点往林辰身上引，暗示这是林辰留下的烂摊子，自己是在“擦屁股”。
    脸上还適时露出一点不屑，仿佛在说“这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小事？”林智勇听完，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看著顾言卿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甚至隱隱带著得意的蠢样，想到那八个多亿就因为这张蠢脸、这支蠢笔，像流水一样白白送了出去，再想到自己刚刚在股东面前吐血晕倒的狼狈，想到林辰那冰冷刺骨的质问……
    极致的失望和愤怒，瞬间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顾言卿被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直接扇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火辣辣的疼痛和耳朵嗡嗡的鸣响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慢慢转过头，看向林智勇，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茫然和巨大的委屈。
    从小到大，林智勇別说打他，就是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几句，向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宠溺无边。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打自己？
    “爸？你……你打我？你干嘛打我？”顾言卿的声音因为惊愕和疼痛而变调，带著哭腔和浓浓的怨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个蠢货！败家子！！”
    林智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顾言卿的鼻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反而压得极低，却更加骇人，
    “八个多亿！八个多亿的违约金！你看都不看，问都不问一声，就他妈给我签了？你眼睛是瞎了还是脑子被狗吃了？林氏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那是八个亿！不是八百万！更不是八万！！”
    “八……八个多亿？”顾言卿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捂著脸的手都忘了放下来，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八个多亿”这个数字在疯狂迴荡。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八个多亿？他当时明明……明明没有去看，他根本没在意啊！
    他以为顶多就是几十万，上百万顶天了！
    那个秦薇！那个臭婊子！她居然敢坑他？
    她怎么敢？林辰！一定是林辰指使的！这对狗男女！
    巨大的恐惧和后悔瞬间攫住了顾言卿的心臟，八个多亿！
    他再不懂事，也知道八个多亿对林氏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