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都一无所有了还能？

    林氏集团门口，顾言卿看著手机信息来源是父亲。
    他咬著牙，本不想看，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言卿，爸爸这样也是为你好，你不离开，那些股东能吃了你。你先离开公司，回家好好休息一阵，也趁机好好学习一下。別多想，等风头过去，爸会想办法让你重回公司。保重身体。”
    顾言卿盯著这条信息，反覆看了好几遍。
    一开始的愤怒和怨恨，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漏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熨帖和“原来如此”的恍然。
    他就知道！父亲怎么可能真的开除他？
    怎么可能因为那点事就彻底拋弃他？
    原来是为了保护他！
    是那些股东逼得太紧，爸爸没办法，才用这种方式让他暂时避避风头！
    等他学好了，等风头过去了，爸爸肯定会接他回来，到时候，副总的位置，甚至更多，还不都是他的？
    这么一想，顾言卿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脸上的火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胸口的憋闷也散去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復了往日那种带著点紈絝的傲慢，对著手机屏幕哼了一声，嘀咕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等著吧，等我回来……” 至於“好好学习”？他压根没往心里去。他需要学什么？有林氏集团在，他什么都不用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和新车的味道让他心情又好了几分。
    他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车库里迴荡。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是沈清漪。
    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想起了在办公室里的那个电话，想起了自己拍著胸脯的保证。
    现在……他刚刚被赶出公司，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沈清漪和她那个倒霉爹？
    他不想接，但铃声固执地响著。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带著点不耐烦，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餵？”他的语气远没有之前的温柔体贴，透著明显的烦躁。
    “言卿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清漪急切的声音，带著哭过之后的沙哑和浓重的不安，
    “怎么样了？你跟你爸说了吗？我爸爸的事……有没有办法？我真的好担心……”
    顾言卿听著她那带著依赖和期盼的声音，心里更烦了。
    他现在自己都是一屁股屎，哪有功夫管別人？
    “行了行了，別催了！”顾言卿没好气地打断她，语气生硬，“你爸的事，我暂时帮不了了！”
    “什……什么？”沈清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言卿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帮不了了？你之前不是答应我……”
    “答应什么答应！”顾言卿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带著怨气，
    “我自己都被林辰那个阴险小人摆了一道！我现在……我现在已经不在林氏了！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沈清漪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往旁边一扔，仿佛扔掉什么烫手山芋。
    “晦气！”他啐了一口，猛踩油门，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衝出了地下车库，匯入车流，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电话另一头，沈家別墅。
    沈清漪握著已经被掛断、只剩忙音的手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顾言卿那不耐烦的、带著怨气的话语，像冰锥一样狠狠刺进她的耳朵，更刺穿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和希望。
    “我自己都被林辰那个阴险小人摆了一道！我现在……我现在已经不在林氏了！帮不了你！”
    不在林氏了？被林辰摆了一道？
    顾言卿……也被林辰搞掉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沈清漪的脚底板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不是傻子，虽然之前被短视蒙蔽了双眼，但此刻，结合自己家突然的剧变，再听到顾言卿同样狼狈不堪的消息，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清晰、放大——
    这一切，变成这样，都是他在主导。
    林辰，那个她曾经认为拿来当挡箭牌的人，那个在她和父亲选择站队顾言卿、背弃他时只是冷漠离开的年轻人……他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那么简单！
    他离开时的平静，不是无奈，不是认命，而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成竹在胸的冷漠！
    他早就料到了？他早就挖好了陷阱？
    不仅仅是对沈家，对顾言卿，甚至对林智勇和林氏……他到底做了什么？
    自从他被林智勇拋弃，踢出林氏后，接连出事，包括林氏集团股价也大跌。
    浓浓的恐惧和后悔，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沈清漪的心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了那天在林家，林辰看向她时那平淡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
    想起了父亲沈文博得意洋洋地说著“林氏迟早是顾言卿的，林辰完了”时的样子；
    想起了自己为了討好顾言卿，对林辰说的那些刻薄话……
    她当时还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人往高处爬，这一句话一直是她父亲的教导，现实社会做人就要狠，不然永远强大不了。
    可现在……她开始害怕，深入骨髓的害怕。
    她得罪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辰，已经离开了林氏，卡都被冻结，成为一个穷小子都能这样搞的他们如此地步。
    就在她心乱如麻，被无边的悔恨和恐惧吞噬时，別墅的门被从外面打开，沈文博脚步踉蹌地走了进来。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沈文博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凌乱不堪，脸色灰败，眼神空洞，昂贵的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敞开，显得颓唐而狼狈。
    他身上还带著从外面带回来的、若有似无的、属於某种特殊场所的压抑气息。
    “爸！”沈清漪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扑了上去，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你回来了？他们……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事情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