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深夜饺子

    就在林智勇让林辰回林氏时，台上的萧若彤拿著麦克风开始宣布。
    她的声音传遍全场。
    “……感谢杭城市各位领导的厚爱，感谢各位朋友的热情。我们萧鼎集团此次进驻杭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也看中了杭城巨大的发展潜力和优良的营商环境。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也为了儘快融入本地，我们已经决定，首个重要投资，將落子在……”
    她微微停顿，美目流转，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林辰所在的方向，然后红唇轻启，吐出了那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词语：
    “……城西高新技术开发区，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新园区项目。”
    “嗡——！”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新园区项目！这可是个香餑餑，之前是林氏的，结果林智勇单方面终止合同现在居然被萧家接手了。
    这跟白捡到钱没区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脸色惨白如纸、僵在座位上的林智勇，以及他旁边，神色平静无波、甚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的林辰。
    萧若彤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从容的笑意，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林智勇的心上：
    “我们非常有信心，会把这个项目做得最好。而在此过程中，我们也要特別感谢一位朋友，能顺利拿下这个项目都是他的帮忙……”
    她再次看向林辰的方向，笑容明媚：
    “那就是，林辰先生。”
    “轰——！”
    林智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萧若彤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他死死地瞪著身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萧家……拿下了新园区项目……
    林辰……是他帮的忙……
    那他刚才信誓旦旦对投资人说的“很快能拿回来”、“有过硬的关係”……
    谎言被当眾戳穿！
    希望被彻底掐灭！
    而他，林智勇，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在所有人面前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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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急火攻心之下，林智勇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和他自己昂贵的西装前襟上。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董！”
    “林董事长！”
    “快！快叫救护车！”
    周围瞬间乱作一团。
    而林辰，只是平静地放下酒杯，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对眼前的混乱，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与台上正望下来的萧若彤，遥遥相对。
    萧若彤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智勇晕倒被送去医院，而宴会大厅里也给了萧若彤掌声和支持。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萧若彤这是公开挺林辰，所以，林氏接下来恐怕会越来越不好过。
    萧若彤讲完话后下台，她还需要跟一些人应付，也有不少人主动找林辰。
    林辰简单应付了一下便跟萧若彤说自己有事先离开了。
    萧若彤说让司机送他，林辰说不用。
    离开“云顶”会所那场喧囂浮华的盛宴，外面的夜风带著一丝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香水与红酒的余味。
    林辰拒绝了萧若彤司机相送，独自站在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老城区的『王记饺子馆』。” 他报出一个地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匯入夜晚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照著林辰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宴会厅里林智勇吐血倒地的混乱，眾人或震惊或探究的目光，萧若彤宣布消息时掀起的无形波澜……那些属於商战和算计的冰冷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又迅速沉淀下去，只留下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计程车最终停在一条略显陈旧但烟火气十足的巷子口。“王记饺子馆”的招牌不大，在夜色中散发著温暖的橘黄色光芒，玻璃窗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水汽，能隱约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和稀疏的食客。
    林辰下车，推门进去。店里空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空气中瀰漫著麵食和馅料的香气，与刚才宴会厅的味道截然不同。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檯后看电视。
    “老板，一份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打包。” 林辰开口道。
    “好嘞，稍等哈，马上就好。” 老板麻利地起身。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辰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老板熟练地煮饺子，捞起，沥水，装进一次性的餐盒，又套上一个保温袋。
    简单的流程，却带著一种踏实的生活气息。
    付了钱，接过还有些烫手的饺子，林辰再次拦了辆车，报出了另一个地址。
    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一个相对安静、但管理完善、环境不错的高档小区。
    这里是秦薇为顾奕欢安排的临时住所，安全性好，隱私性也高。秦薇做事向来周到。
    林辰在小区门口登记后，拎著饺子，步行来到其中一栋楼的单元门前。
    夜已深，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他乘电梯上楼，来到一户门前，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时间不长，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著是顾奕欢带著一丝警惕和疑惑的声音：“谁呀？”
    “是我，林辰。” 林辰回答道，声音平静。
    门內安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然后门锁“咔噠”一声被打开。
    门后，顾奕欢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卸了妆的脸上带著几分倦意，但那双眼睛在看见林辰时，依然清亮。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显然这段时间过得並不轻鬆，但比起之前在酒吧那种强撑的艷丽，此刻的素净反而更显真实。
    “林辰？你怎么来了？” 她侧身让开，“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