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夏尔的金幣

    石鸟停留在窗边，將自己听到的东西共享给主人。
    房间中，一名邋遢的男子抱著一只水晶鸟，和夏尔在房间中找到的如出一辙。
    他躺在发黑的床单上，房间里比他那间还要破败，周围倒著横七竖八的玻璃容器。
    男人怀抱著水晶鸟，目光中充斥著渴求。
    “嘿嘿嘿，快去吧，去了以后我就能领到一笔赏金了……”
    之后，便是听不懂的囈语。
    夏尔看向身旁的远坂凛，语气有些无奈。
    “我这才刚来多久，一堆人找我麻烦。”
    “说不定你被幸运诅咒了？”
    夏尔躺在担架，將左手放在额头上，目光怔怔看著天花板。
    “也许吧。”
    之前看见委託等级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了，如果真的是去上层，评级怎么可能才是e。
    真要那么好去的话，就不会有上下层之分了。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等我腿好了，再去看看吧，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看著天花板的夏尔没有留意到远坂凛那一闪而过的緋红。
    “不是，我是说，你准备以后怎么做，总不能就真的在这吧？”
    夏尔侧过头，看著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的远坂凛，这还是她修好的，否则连个椅子都没。
    “赚点钱，让自己安稳下来，做点委託找到更多的同伴加入我们，然后想办法去上层，那里有我的领地。”
    远坂凛双腿优雅地搭在一起，丝袜摩擦声传入了夏尔的耳朵。
    “你这傢伙的目光也太放肆了吧。”
    夏尔抬起头，与少女对视了一眼。
    看著那高得夸张的好感，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毕竟凛的腿確实很美，想不看都难吧。”
    “你！你这傢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远坂凛瞬间整张脸涨得通红，就连耳垂也是如此，她別过头不去看夏尔。
    感受那灼热的视线，她连忙转移话题。
    “然后呢，去领地能干什么？”
    夏尔收回目光，重新看著天花板，口中喃喃道。
    “有了领地，就能去探索诸神留下来的迴响，那里面有数不尽的宝物。”
    “什么宝物？”
    听到远坂凛的询问，夏尔不禁莞尔，不愧是每到假期还得去兼职打工的远坂大小姐，对於財富敏感度真高。
    “刚才外面那些你也看见了。实际上，別看这里这么繁华，只有城镇以上的才有这些，对於那些乡下而言，依旧处於中世纪，也就是你们日本人所谓的鎌仓时代。”
    “噢～”
    “在诸神的迴响中，有先行者发现了名为龙晶的物质，它可以变成能源，也能通过炼金术转化为魔法物品，你之前看见的那些都是诸神的遗產。”
    “有了这些，我们就发財了？”
    “发財？凛，你太小看龙晶了，它的价值无法估量，哪怕是皇帝也会眼红一个稳定的龙晶来源，有了那个，我会让我那几个哥哥……”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远坂凛双眸闪闪发亮，此时的她甚至將圣杯战爭拋之脑后，復兴远坂家如果有第二条路，那就没必要去走危险的圣杯战爭了。
    而在夏尔给凛解释著这个世界一些知识的时候。
    1503年，2月14日。
    义大利，罗马，台伯岛右岸，圣天使堡附近。
    从虚空中被“吐”出来的六人惊讶地看著周围。
    “我们真的回来了！”
    哪怕是沉默寡言的刺客，在这一刻也忍不住为之惊讶。
    那意味著夏尔说的都是真的！
    “走，先去找组织的人。”
    保罗手一挥，率先朝旁边的房屋攀爬上去，示意几人跟上。
    对於他们而言，这里的屋顶跟家没什么区別，他们在房顶上如履平地，各种攀爬、跳跃不在话下。
    在小心躲开房顶以及下方值守的士兵后，他们来到兄弟会的据点。
    这是一座充满罗马风情的建筑，高拱顶、大理石地面，以及墙上鲜红的旗帜，不过相比之下带有兄弟会標誌的旗帜就略微有些寒酸了。
    此时大厅中一对男女正在地图前攀谈，保罗的到来打断了他们。
    左边的是位貌美的年轻女子，右边是位略微邋遢中年男性，不过看得出来他曾经也算英俊。
    “克劳迪婭小姐，达·文西先生。”
    克劳迪婭·奥迪托雷，艾吉奥的妹妹，现在掌控妓女团队为兄弟会提供情报。
    莱昂纳多·迪·瑟·皮耶罗·达·文西，那位画出《蒙娜丽莎的微笑》，一跃成为画家顶流的艺术家。
    虽然在这个时代他还没彻底名扬世界，不过那幅名画已经在绘製之中，他现在的身份是兄弟会的工匠，保罗身上装备基本出自他手。
    “保罗兄弟，我记得你不是陪著我哥哥去探查圣天使堡的地形吗？”
    “是的小姐，但我们……”
    保罗没有丝毫隱瞒，將自己等人的经过如实相告，身后的人也为他佐证。
    “神奇的酒馆，新世界……这也太疯狂了。”
    克劳迪婭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与之相反的却是达·文西，他摸著下巴，头插著羽毛的圆顶帽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歪到一旁。
    “不，倒不是没可能，这確实是可能的……”
    接著他嘴里嘟囔著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什么他之前的思想是对的，太阳才是宇宙的中心，不是地球。
    这片宇宙还存在著其他未知的世界，他之前和艾吉奥討论的想法果然没问题，未来人类註定驾驭光飞向星辰。
    所有人早就习惯这位艺术家的疯言疯语。
    “好了，这些事先暂且放下，艾吉奥已经在圣天使堡附近，我需要你们去把他找回来，达·文西先生今天过来送新武器，需要他帮忙测试下。”
    於是，保罗几人只能先去圣天使堡，找到了艾吉奥·奥迪托雷。
    当他们找到这位刺客导师的时候，他正蹲伏在屋顶探查堡垒的兵力分布，为后续潜入做准备。
    “导师。”
    保罗將自己的来意，以及这一趟的目的说了出来。
    艾吉奥先是不信，但很快他想起自己的遭遇。
    密涅瓦和一个叫戴斯蒙的人对话，还有先行者的存在，让他对那些神神鬼鬼比別人更容易接受。
    “我知道了，不过这位不知名的朋友，或许他真的认识我，但他的记忆一定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克里斯蒂娜在1498便已经死去。”
    保罗几人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夏尔竟然记错了。
    这可怎么办？艾吉奥导师的遗憾似乎已经无法阻止了。
    不过就在他们发呆的时候，身上那来自夏尔的金幣竟在发热。
    “什么！”
    保罗被嚇了一跳，连忙將金幣摸出来，他並没有贪墨其他刺客的金幣，每人都被平等地发放了两枚，一枚是初次僱佣，第二枚则是在夏尔身旁待上一天后额外获得。
    艾吉奥也好奇地看著那枚金幣，不过没等他仔细打量，金幣却突然散发出一阵强光將他吞噬。
    紧接著，在他面前闪过了好几个画面。
    爬上克里斯蒂娜的房间与她欢爱，她结婚后默默偷跑回佛罗伦斯远远看望的痛苦，以及她死在怀里，拿出那枚珍藏22年的吊坠並述说爱意时的痛彻心扉。
    “艾吉奥……”
    “艾吉奥……”
    一声声呼喊从周围传来，艾吉奥有些发蒙，而此时的保罗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
    “快，把其他金幣都拿出来！”
    刺客们纷纷照做，隨著金幣数量增加，艾吉奥也发觉自己的脚步愈发虚浮。
    当他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来到了1498的佛罗伦斯。
    眼前的一片火海中，一个女人正在与一群暴徒展开追逐，这熟悉的一幕让艾吉奥没有丝毫迟疑便追了上去。
    上一次，他失败了。
    在袖剑与枪声交叉之中，暴徒们被他杀死了，看著眼前阔別5年的爱人，艾吉奥再也忍不住將她抱住。
    隨后，光芒再度出现，紧接著他回到了圣天使堡，刚才的一切恍若虚妄。
    “不……”
    他看著空荡荡的双手，不由得发出一声悲慟，其他刺客也是心有戚戚。
    虚假的希望，比绝望更让人心碎。
    “爸爸？”
    伤心中的艾吉奥突然感觉有人拉拽自己，他转过头发现是名小女孩。
    而在她身后，则是面容老了几分，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正茂的女性。
    “克里斯蒂娜？”
    他大喊著，朝著她衝去，两人相拥落泪。
    一旁的保罗则是惊讶地看著手中变成灰烬隨风散去的金幣。
    “夏尔先生的金幣，竟然拥有如此神奇的效果……”